楚霄话音落下,不止是五皇子,连齐王和雍王都愣住了。
“殿下,这”
五皇子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疑惑、不解交织在一起。
“殿下心怀天下,臣万分钦佩。”
“可是这读书识字,对于寻常百姓人家来说,本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平日里为了生计奔波已是不易,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将孩子送去学堂,眈误家里的劳力。”
“更何况”五皇子的眉头紧紧皱起继续说道:“让女子读书,这恐怕会引来天下大多数人的非议和抵制啊,自古以来,便没有这个先例。”
楚霄闻言,脸色越发的认真。
“百姓觉得读书奢侈,无非是穷罢了。”
“那孤,就让这大夏的所有百姓,都富裕起来,让读书不再是奢侈,让所有人都读得起书。”
他又看了一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三位皇兄,继续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况且孤打算,这基础的教育,所有费用,全部由朝廷一力承担”
“什么?”
在场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所有费用由朝廷承担?
这得是多大一笔开销啊,国库能支撑得住吗?
看着三人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楚霄淡然一笑,解释道。
“孤自然知道,以朝廷如今的财政状况,还无法支撑起如此庞大的计划。”
“所以,孤才会说,先以京城为试点。”
“待京城的模式成功之后,再借助报纸的宣传,将其一步步地向外铺开。”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孤有的是耐心,也相信朝廷的财政会越来越好,五年不行,就十年,总有一天我大夏的子民都能读书识字。”
五皇子听完,心中的震惊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他又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说道:“殿下,您这样做,固然是利国利民的千秋伟业。”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一旦知识不再被拢断,百姓开智,这无疑是触碰了那些世家门阀最根本的利益。”
“这等于是要掘了他们的根啊,恐怕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自古以来,知识和教育,便是世家大族用来巩固自身地位,拢断上升渠道的最重要工具。
楚霄想要做的事情,绝对会激起世家门阀的反抗,这其中的阻力,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楚霄在听完之后,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和不以为然。
“世家门阀?”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殷红的酒液,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
“孤与他们作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写意,说出的话却让三位皇子心头剧震。
“他们若是识趣,便乖乖地顺应大势,或许还能保留几分体面。”
“若是他们非要跳出来闹事,螳臂当车”
“那孤,便陪他们好好耍耍!”
正说着话呢,楚霄身上突兀的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五皇子三人看着眼前的楚霄,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太子殿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父皇庇护的少年了。
现在的太子殿下,早就有足够的声望和能力,去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
历朝历代都感到棘手的世家门阀,在他面前,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了。
他说打压就打压,说削权就削权,从不拖泥带水。
那些曾经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权势滔天的世家大族,如今一个个禁若寒蝉,在朝中的话语权被压缩到了极致。
五皇子放下心中的担忧,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他之前觉得,让天下所有孩童都能读书的计划太过疯狂,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再想,以太子殿下如今在大夏的声望和地位,以及他那说一不二的强硬手腕,朝中就算有人反对,恐怕也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想到这里,五皇子、齐王、雍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狂热。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对着楚霄,再次深深一拜。
“臣等,愿为殿下的千秋伟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永寿宫中。
夏皇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朝着东宫的方向望上一眼,那张威严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这个老九简直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他终于忍不住,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酸味,对着身旁正细心为他修剪灯芯的德妃抱怨起来。
“朕一直都对他的厨艺念念不忘,已经馋了好些日子了。”
“之前,朕那么多次明里暗里地提醒他,他却只当听不见。”
夏皇越说越气,干脆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朕常常跟他说,宫里的御膳都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明白朕在想什么。”
他气鼓鼓地看着德妃,寻求着认同。
“朕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可他呢?今天难得亲自烤了肉串,却都不舍得叫朕一起去,他这眼里还有朕吗?”
德妃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不好在面上表露分毫。
她放下手中的银剪子,走到夏皇身边,柔声细语地为他揉捏着肩膀,语气温柔得象春日里的风。
“陛下,您消消气。”
“您看,小九今晚设宴,请的都是自家的兄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胸宽广,没有因为自己得势就想着打压手足。”
德妃的纤纤玉指力道适中地按压着夏皇的穴位,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
“自古以来,皇家最难得的便是兄友弟恭。”
“多少皇子为了那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手足相残,酿成无数悲剧。”
“可您看咱们家小九会主动与几位皇子亲近,兄弟几个和睦相处。”
“这种事,您纵观史书,能有几人做到?”
德妃抬眼,望着夏皇那依旧有些不悦的侧脸,继续劝道:“小九他宅心仁厚,重情重义,这才是储君该有的胸襟和气度啊。”
“陛下,您看到了这一幕,难道不应该感到欣慰和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