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如风把玩着一枚凝结月华之精的宝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私自调用镇域之宝……我这位兄长,还真是胆大包天,嫌自己麻烦不够多吗?”
他目光扫过殿下群情激奋的追随者,尤其在双目喷火的赤炎长老身上顿了顿。
“赤炎长老,看来明日长老会上,我们又多了一条确凿的罪状。”
赤炎长老闻言忙道:“公子英明,私自动用重宝、弃圆月星之安危于不顾,这可是重罪。
数罪并罚,看他此次如何狡辩!
长老会中已有数码长老对望月君近年作为不满,正是将其拉下少主之位,拥护公子上位的大好时机!”
“长老所言极是,我等都拥护玄月少主继承大统。”
周围其他追随者纷纷附和,神情狂热:
“不错,唯有玄月公子,方能带领我圆月星域走向辉煌!”
“望月君优柔寡断,常年在外,岂知星域内部艰辛?早该退位让贤!”
玄月如风听着属下的狂热拥戴,脸上笑意更深,却未置可否。
“长老会上,你们见机行事!我倒要看看,父亲这次还如何偏袒。”
月神殿内,气氛冰冷而压抑。
望月君垂首立于殿中,上方明月王座中传来的威压如同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圆月域主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私自调用遁空镜,谁给你的胆子?
你可知那是战略重器,关乎星域机动命脉?
律条明令,非星域危机或本座亲令,不得动用!
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这声怒斥,比预想中更加严厉,也让望月君身体微颤。
“父亲息怒,我当时听说灰色星域有仙府,所以……”
“住口!”
圆月域主厉声打断,
“仙府出世与你何干?你可得了什么机缘?
哼,我且问你,和你一起回来的人,是不是影星域说的白立?”
听到父亲说出白立的名字,望月君心知不好。
他没有争论。
既然父亲知道白立,那影星域的人肯定说过,是他用遁空镜把人救走!
见望月君没有说话,
“你带回的那人,影星域已发出暗星追缉令!
你是生怕我圆月星域太平安宁,非要亲手点燃战火吗?”
“父亲,他们潜力非凡,值得投资!
其中一人拥有傀儡,若得傀晶修复,必成强大助力!
儿臣带回他们,亦是想为星域增添一份力量!”
望月君抬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傀晶?”
域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极反笑。
“哈哈哈,你擅自用镜已是重罪,还想包庇他们?
望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看看如风,他何时如你这般莽撞行事?他为我星域开疆拓土,修为精进,众望所归!
而你呢?除了惹祸,还会什么?”
这番话,让望月君突然有点失控。
“父亲……”
望月君脸色发白,双拳紧握,指尖刺入掌心。
“不必多言!”
域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给你最后三天!将那些人送走,送出圆月星域!
若三日后,他们还在此地,或你再与他们有任何牵连,以致星域招惹祸端……
那……你这少主之位,便让给有能力,懂规矩的人来坐吧!”
最后通谍落下达,威压如潮水般将望月君推出大殿。
望月君站在殿外冰冷的玉石广场上,身体因愤怒和某种深切的悲凉而微微颤斗。
他仰头望着殿宇之上那轮像征着域主权威的明月浮雕,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没有直接回望月川。
而是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圆月星另一处守卫森严,气息隐秘的灰色建筑,月华司。
与此同时,在那空寂威严的月神殿深处,圆月域主的身影并未离去。
王座上的朦胧月华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复杂的叹息。
他抬手,一幅由星光构成的小型星域图在面前展开。
其中代表影星域的局域,正闪铄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私自用镜……招惹影星域……傀晶……”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星域图上轻点。
“眼光倒是有,胆量也不缺,就是……太不听话,太能惹事。”
沉默良久,他的身影从王座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身处圆月星域守卫最森严的秘宝库深处。
禁止光华流转,映照着他被月华笼罩、看不清神情的脸。
他伸出手指,在禁制光幕前停顿了许久。
最终,并没有触碰,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几块奇异的晶石,仿佛在权衡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的身影再度淡化,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空置的玉台和旁边光华内蕴的傀晶,在寂静的宝库中,诉说着无声的博弈。
“少主,您回来了。”
月隐老人躬身,并无多馀寒喧。
月华司密室,月隐老人早已在此等侯。
“月隐长老,我要影星域近期所有异动情报,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通辑令及其边境兵力调动的细节。”
望月君声音低沉,面色极为难看。
“是,老朽已命人整理,半个时辰内可呈送少主。”
月隐老人点头,随即低声道:“少主,玄月那边……动作很快。
赤炎长老已串联数人,明日长老会,恐对您不利。
另外,您带回客人的消息,已全面扩散。”
“意料之中。”
望月君冷笑一声:“让他们跳吧,少主位置而已,我还不稀罕!”
半个时辰后,望月君离开月华司,再次回到望月川,并将所有资料送到我面前。
“白兄,今晚为您设宴,您可不要失约啊。”
望月君临走时特意提醒我。
“一定。”
我给对方微微拱手。
“欲言又止,眉头紧锁,这望月看来也遇到难事了!”开天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
不用对方说,我也能感觉到望月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他既邀请,我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当晚,望月川主殿灯火通明,仙乐缥缈,一场虽不张扬却极尽精致的接风宴在此举行。
除了望月君及其几位心腹,便只有我和雷羽、墨九以及枯骨上人。
席间珍馐美馔皆是灵材烹制,仙酿更是温养神魂的佳品。
望月君谈笑风生,介绍着圆月星域的风土人情,绝口不提白日面见域主的不快与压力。
雷羽与墨九初至这等繁华之地,虽保持警剔,却也难免被新奇之物吸引,气氛看似融洽。
然而,我始终能感觉到,殿外隐约有数道晦涩的神念掠过,带着审视与冷漠。
望月君看似放松,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严肃。
宴至中途,望月君举杯,神色转为郑重。
“白兄,雷羽兄,墨九道友,此地虽是我的望月川,但圆月星域并非全然安稳的桃源,有些事,需与诸位交底。”
他放下酒杯,声音突然压低几分。
“我今日面见父亲,情况……不甚乐观。
影星域之事已传入他耳中,加之我私自带遁空镜离域,已触怒于他。
他勒令我三日内,将诸位送离圆月星域。”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顿时一凝。
雷羽握杯的手微微收紧,墨九龙目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我面色不变,静静看着他:“望月兄之意是?”
“我既已将诸位请来,又岂会半途而废,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望月君斩钉截铁,眼中透出决绝。
“父亲虽下令,但星域事务,也非他一人可决断。
明日星域长老会,我那好弟弟玄月如风及其党羽,必会借此发难,弹劾于我。
他们的目标是我这少主之位,而诸位,便是他们攻击我的罪证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
“所以,我需诸位在明日,或近期内,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并非要你们直接卷入我星域内斗,而是……
需要一些迹象,证明大家的潜力,让他们知道其价值!”
这关乎我们能否留下,也关乎后续获取傀晶等资源的可能性。”
望月君似有些难以启齿的道。
“何种迹象?”
我看着对方,这才是今晚宴会的内核。
“听闻白兄精通傀儡之术,雷羽兄得雷霆真传,墨九道友更是身负龙族秘法。
明日,我可安排几位恰好来访的、在炼器、雷法、空间之道上颇有造诣的客卿或长老?
不需胜负,只需展现出诸位功法、见识的非凡之处,留下印象即可。
尤其是白兄的傀儡之术,若能稍有展示,或谈及修复之疑难,或能引起某些真正识货之人的兴趣。”
他这是在为我们造势,也是在为自己增加筹码。
通过偶然的接触,将我们的不凡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形成舆论,对抗玄月如风那边引狼入室的指控。
“可……”
我略一沉吟,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这方式相对温和,且主动权部分在我们手中,属于可接受的范围。
望月君见我答应,当即松了口气,跟着举杯道。
“那便如此约定,今晚诸位好生休息,明日,静观其变。”
宴会散去,我回到湖心庄园。
夜色下的望月川静谧优美,但神识感知中,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并未减少。
我将望月君送来的玉简仔细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影星域的搜寻力度和范围都在扩大,甚至有向圆月星域方向增派暗哨的迹象。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收起玉简,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望月君内部的压力,外部的威胁,都迫使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站稳脚跟,提升实力。
修复傀儡,已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