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翻倍?!”,任务堂,何秋寒有些局促的站在柜台前,
听着柜台后青年公事公办的稳重声音,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歪着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崇明,象是在说怎么这么多?
“咳咳,萧风呀,看在你王师兄的面子上,哎,你懂得,”,
王崇明冲着柜台后的青年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
“过两天请你去喝酒……”。
“少不了一点,”,王崇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抬手打断,一板一眼,语气中带着些决然,
“能让这小丫头继续留在此地,我也是看在华师伯的情面上。”,
话落他便伏案书写,将一卷书册递到了何秋寒的手中。
“哪些是?”,看着这么厚的一本,王崇明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将书从何秋寒的手中拿了过来,放在手中翻了两下。
打算从上面挑几个简单的任务,以往他做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
既然少不了,那就挑简单的做。
“一整本。”,青年们的感情的声音从柜台后响起,自顾自的做着手里的工作。
“咳咳,”,王崇明重重咳了出来,堂堂结丹修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单杀,
手上的疏忽的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在手中倒腾了两下,
又重新落回了何秋寒的手中,生怕下一秒粘在了自己的手上!
“不是翻倍吗,这本书上怕是有五十多个了!”。
此话一出,青年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手撑着下巴,冲他挑衅的挑了挑眉,
“我说了翻倍,又没说翻几倍。
这些是去年弟子挑剩下的任务,帮我把这件事完成了,这件事便算是一笔勾销了。”。
“算你狠!”,王崇明咬牙切齿的将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冷哼一声,甩袖转身,
“秋寒,我们走!”。
何秋寒捏着那厚厚的一本,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委屈,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躬敬的朝着青年行了一礼,便匆匆的转身跟上了王崇明的脚步。
身后又传来了青年故作挑衅的声音,
“师兄你可记住了,一顿酒是免不了了,我可是帮你把这件事压下了,不然可就要传到李师叔那了。”。
走了没几步的王崇明脚下一个跟跄,险些跌倒在地,心里暗暗思索,
‘以我师傅那般护短的性格,这事情即便到宗主那里也无事,说不定大闹一场还不用做了哩!’。
王崇明也只敢想了想,却没敢真说出口。
这种小事可不能真让他师傅出面,最重要的是到时候定然是要怪罪到自己的头上来!!
这般想着他又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何秋寒,
只是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在心中暗暗自语,
‘小秋寒,为了你师叔我的片刻清闲,只能先委屈你了!’。
想到这,他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这空旷的广场,轻轻的咳了两声,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便到山门了,
每个任务的地点,书上都有标注,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说到这,他转过身来,微微抬着手,一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师叔我如今要回去潜心修行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若有难处,储物袋里有师尊予你的护身法宝。”。
一口气说完,不给何秋寒开口的机会,他便故作庄重的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随后逃似的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你说什么,帮我这可怜兮兮的小师侄完成任务?!
那是不可能的。
打工?是永远不可能打工的……’。
站在原地的何秋寒愣愣的看着王崇明远去的背影,默默收回了目光。
有些无奈的将书籍从储物袋中重新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翻看了两下。
“听说了没,最近山下多了个疯癫的野修,专门吓唬我灵剑山下山的女修士。”,
旁边忽然想起了几道议论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到两个身穿灵剑山服饰的弟子从旁边走过,小声交谈,
“你也听说了!我还听说内门的屏羽大师姐为了这件事特意下山一趟,
却不料那野修虽然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却是颇有几分实力,
竟与在筑基中期沉浸许久的屏羽大师姐打的有来有回,大战了七天七夜,不落下风……”,
那个弟子说的煞有其事,旁边的弟子却也跟着补充了两句,
“这个我也知道,听说那野修是来找九阳峰什么秋什么寒的,
屏羽大师姐还特意去询问了九阳峰的守山弟子,谁料那山上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此话一出,旁边的那个修士沉默了片刻,一脸正气,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看呀,多半是哪个风流的修土欠下的情债,
敢把这种污名抹到我们灵剑山上,着实可恨,若是被我抓住了,定要狠狠拷打一番!”。
“秋……寒?”,
两个弟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旁边的何秋寒听的晕晕乎乎,
回过神来的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那两个弟子早已走远,远远的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何秋涵抿了抿唇,没有跑过去追着询问,她也不好意思如此。
沉默着正要收回目光,眼角的馀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远远的看去,只见远处广场上的一座石碑前,
正有十几个修士齐聚于此,皆是面露苍老之相,约有八九十岁,都是炼气之境。
她的目光在那一群散修中扫过,却被一个老妇的身影吸引。
“李清姐姐?”,她神色一愣,连忙小跑着靠了过去。
相比于何秋寒软糯稚嫩的面容,那个一起与他被散修追杀的李清,
此刻却已是白发苍苍,周身萦绕的气息也仅仅只有炼气八层。
“何秋寒?你怎么来了!”,听着匆匆赶来的脚步声,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朝着后面看去,
李清也跟着好奇的转身,是正好对上了神色焦急的何秋寒。
略显苍老的面容上带了些喜色,隐隐有些惊喜,
眉眼弯弯,有些褶皱的面容上多了些温和,
“没想到临下山时还能遇到你来送我,也算是没有遗撼了。”。
“下山……”,何秋寒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也淡了些许焦急。
“我天资平平,如今已有九十岁了,此生注定要止步于炼气八层。”,
李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那语气中带着些许释然,隐隐还有些故作轻松,
“山门规定,九十岁无法筑基者,便不得再留山门,
我今日也是跟着几位师兄弟一同下山,”,
说到这,她的语气顿了顿,带了些安慰,
“不过你放心,我们是去山门治下的凡人城镇做护城使,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李清姐姐……”,瞧着那温婉的面容,何秋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六十多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曾经的好友却已经苍然垂暮。
“李清,接我们的船来了。”,旁边响起了催促的声音,
不远处,一艘威严壮阔,不知材质的飞舟轰然停靠。
“该走了。”,李清轻然一叹,语气轻缓,却又带了些苦涩,
手掌一翻,一把陈旧的法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有些迟疑的递到了何秋寒的手中,
“当年在灵剑门一同领的配剑,如今已经用不上了,便留你做个纪念吧,替我……”,
她的声音一顿,眉眼低垂,似乎带了些哽咽,终是露出了些许不甘,
“再看一看这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