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急着谢我,与我说说那虫灾的事吧。”,
赵千均慢步而行,打量着面前这个狭窄的商铺,又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面前这个老者身上。
“回上使,”,见到赵千均提到虫灾,
他这个老家伙便立刻明白是刚才自己的无心碎念被面前的这位上使大人听到了,
哪敢有半点怠慢,老老实实的开了口,
“千里灵田,灵植汇聚,自然会引来一些妖兽精怪,精怪成群结队,袭扰灵田,便为灾。”,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举着下巴上的那长长一把胡须,象是在思索,
“老夫之前曾在郑家为事,五六十年里也经历过数次灾祸,这虫灾便是其中之一。”,
“起先不过是些零零散散的炼气小虫,随后越聚越多,
若此时再不防备,之后便会有筑基境的大妖,届时别说灵植,就是修士也跑不得。”,
话落,陈山捋着胡须的动作一停,象是在回忆之前的事一般,
“记忆里,那郑家经历的最大一场虫灾,便是有十数只筑基境的妖虫,老夫亲眼所见!
其中一只更是臻至筑基大圆满,足足五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配合一座二阶上品的大阵,方才将其击杀。”。
说到这,陈山心中似乎还涌起一股后怕,就仿佛那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有防治之法。”,吟风月端臂走上前来,温婉的面容上带了一丝凝重。
心中暗道,“不愧是灾祸,此地距离家族足有千里,若是在此地爆发,
在不惊动玄祖的情况下,非得请灵藤前辈的座下五将不可!’。
“那灵池郑家曾用三法,”,陈山思索了片刻,捋了捋胡须,随后郑重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为防治之法,可在灵田中圈养灵虫灵兽,以及诸多避虫灵植!”,
陈山娓娓道来说,条理清淅,一副颇为熟悉的样子,
“地隐螟虽然隐于地下,亦有天敌,
如震翅呜,其翅一响,震如雷霆,它虫闻之,退避三舍;
再有裂石鳞环,此兽虽然只有三寸之长,鳞鼠模样,
钻地打洞,却是如鱼在水,以各种妖虫为食,
一旦长成,虽只有一阶中境,可寻常的一阶后期妖虫也拿它没办法,是为天生灵兽……”。
讲完防治之法,陈山又讲了剩下的两法,分别是肃源之术和镇守之策,
“上使勿怪,老夫当初也不过是个寻常杂役,只懂得其中皮毛,馀下还需上族劳神。”,
陈山恭躬敬敬的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些小心谨慎,字字斟酌,生怕说错一句。
他学了不少灵植之术,自认是个灵植师,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寻常的散修,上足那些调令之法,治理之道,岂是他能明白的。
赵千均自然不会逼问,他也知道有些事,寻常人难以说的清楚,总归还是要家族众人一一摸索。
“陈老,在下得了几坛琼香玉液……”,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只见那胡庸捋着下巴上的短须,春风得意的迈步走了进来,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了柜台前的赵千均二人,只一眼便瞧出了气度不凡,
身躯下意识的一缩,多了几分畏惧,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你小子怎么来了,还不快拜见两位上使。”,
见到胡庸,陈山快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拱着手,陪着笑。
“此人是小老儿的忘年之交,还请上使忽怪。”。
听到“上使”二字,胡庸也是心惊,慌慌张张的躬身行礼。
“无妨。”,赵千均随意的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与身旁的吟风月交换了一下眼神,似是心有灵犀,微微颔首,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商铺。
“两位上使慢行。”,陈山弓着身子送到了门口,目送赵千均两人化作流光远去。
“陈,陈老,这是……”,
见到赵千均两人离开,胡庸才缓缓回过神来,探着脖子朝着外面打量,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无事,不过是路过罢了。”,陈山将身子收了回来,无所谓的朝他摆了摆手。
弓着身子,背着手,自顾自的回到了柜台后,
似是想到了什么,捋着下巴上的胡须,抬起苍老的面容,
“如何,齐管事可答应将我那田吏之位与你?”。
说话间,陈山的眼中带着些许期待,似乎对这个忘年交颇为关照。
“多谢陈老,齐管事对我颇为器重,已经同意我暂代田吏之位。”,
说到这,胡庸的脸上多了些许惊喜之色,
虽然是暂代,但有陈老在旁边帮衬,位置也算是稳了。
“呵呵,如此便好。”,陈山苍老的面容多了些褶皱,满意的抚着下巴上的胡须,
苍老的双眸中带了些许期许,自顾自的念叨着,仔细叮嘱了几句,
“在上族的治下谋一份差事可不容易,这田吏虽小,
却也管着五六十人,每月还有五十块灵石的俸禄,”,
说到这,陈山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却带着些许感慨,
“可惜老夫年岁已高,干不动了,不然这好差事怎的会轮到你!
你可要好生做事,莫要将这好不容易谋来的差事丢了。”。
“陈老放心,胡庸明白。”,胡庸收起了脸上摆给人看的得意之色,
对面前这个关照了自己五六年的老者,躬敬了几分。
“如此便好。”,陈山笑着开口,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微微颔首,
“说来你也有五六十岁了,炼气修士不过一百五十载,不知不觉便过了半生,
日后就莫要折腾了,安心守着这田吏之位,
在这坊市里寻个宅院娶妻生子,也能得个半生快活。”。
“这……”,听着陈山的话,胡庸还有些发愣,
一时没有回应,心中只是仔细回想着这五六年的生活。
当初不过是想找个安身之所,如今却能在仙族的底下谋份差事,
现在想想,总觉得有几分荒诞。
心中虽然仍有些抵触,总觉得这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那般潇洒,却又舍不得这辛苦得来的田吏之位。
是继续回去做个故作清高的落魄散修,还是在这里做个田吏?
他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终究还是应了下来,恭躬敬敬的应了一声,
“多谢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