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金风滩的岩层之下,伴随着几块岩石松动的声音,
袁明的身影忽然出现,抬头望去,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同样广阔的洞厅。
浩荡的地下河水从远处奔腾而来,穿过灰黑色的高耸城墙,朝着远处流去。
若仔细看去,便会见到那城墙泛着金属色的光泽,
伸展的藤蔓如巨树根系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展开来,
一条压着一条,层层叠叠,扭曲缠绕,形成了那密不透风的城墙。
显然,这就是他口中的风城。
他神色一动,收敛了气息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池中遁去。
城墙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俯身看去,
是几个身着简陋服饰的散修,拿着特定的法器,修剪城墙上突出的“细枝末节”。
这是一座活的城墙,紧紧缠绕的铁韧藤每天都会生长,
那些被招来的散修,充当着城墙的“修理工”和灵植杂役。
修剪切来的细枝末节,便算是灵材,经过四大家族简易的炼化后,便会被卖到金风滩以外的势力。
铁韧藤算是金风滩独有的灵材,此地萦绕的庚金之风,以及它独特的生长特性,让觊觎他们的人望而生畏。
大势力不屑争小利,小势力求而不得,望眼欲穿。
袁明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习惯性的瞥了一眼,便朝着城内遁去。
……
铁韧藤做的院墙颇为高大,在占地广阔的风城中圈出了大片的土地。
厚重的院门大开,门廊之上有牌匾悬挂其上,暗红色的灵木之上,刻着两个鎏金大字:王府。
入内而望,里面不但是用砂砖砌的单一建筑,而是如外面的亭台楼阁,
朱红色的房柱与浅绿色的瓦片相应,突兀的力在一大片黄白色的建筑之中,显得颇为显眼。
就好似枯黄的草地中冒出了一片新生的翠绿。
院内莺歌燕燕,花丛锦簇,其色明艳如春,灵鸟作群,穿堂过廊,叽喳啄闹;
溪水潺潺,流入院墙,穿石桥,绕亭台,中有三五灵鱼,逐浪而跃,做欢腾之状。
“咳咳,”,略带沧桑的重咳声,突兀的响起,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躺卧在一副竹椅之上,半眯着眸子,双手交握的放在腹前,
沐浴在晶甲兽散发的淡淡白光下,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略带惬意的神色,
“唉,总归是比不上外面的高悬烈日……”。
老者呢喃了几句,发出一声感叹,站在旁边的几个小厮,躬敬的站着身子,垂着脑袋,
不敢发出一言一语,却象是听多了这种感叹一般,早就见怪不怪。
咚咚咚……
脚步踏在坚硬的砂岩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略显急促,
紧接着,便见一道身影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走了进来,有些慌乱的急急行了一礼,
“老祖,有人来了。”。
“恩?”,原本那份安宁惬意的氛围随着这句话忽的散去,
虽然依旧是溪水潺潺,鸟雀争鸣,然而落到老者的耳中,却又觉得吵闹,
半眯着的眸子缓缓睁开,老者依旧是那副躺卧的样子,一言不发。
“是瀚海坊的袁执事,说是有要事相见。”,
赶来的人,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不待面前的老者开口询问,他便急忙开了口。
“袁明?他来做什么……”,老者终于有了动作,缓缓直起了身子,
低垂的眸子,忽的闪过了一丝狐疑的神色,语气中多了些许警剔。
不过这些情绪只在片刻后便如云雾般一扫而空,转眼间便只剩下了语气中的沧桑,
“让他进来吧。”。
中年人拱手行了一礼,倒退着走了几步,并转身匆匆离去。
不多时,便有两道脚步声从小院的墙外响起,
中年人在前面做引,袁明大步流星的紧随其后。
面色如常,只是那浓眉下的一双虎目,时不时的左右撇动,象是在警剔着什么,
“只有两道筑基修士的气息?那王行之不在!”。
“袁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老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过神来的袁明抬头看去,
却正好与老者低垂的目光对视,沧桑中带着锐利,让袁明暗暗败下阵来,
“几日前,有一艘飞舟误入了我瀚海坊市,上面足足有五位筑基修士,皆是筑基初期。”。
袁明的声音说到这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老者略显迟凝的声音,
“五个筑基修士?!你们两人莫非是得罪了什么大势力不成?”。
说到后面,老者的语气中带了些警剔,似乎是有些“莫要将老夫拉下水”的疏离。
“王道友说笑了,”,袁明早有预料,不急不缓的开口,
“这群人乘着青木舟误入金风滩,途中遇上了庚金之风,这才落难此地。”,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这群人衣着华丽,出手大方,一见到本座的铁木舟,便大手一挥,豪掷三万灵石买下!”。
“三万灵石!”,老者忽的坐直了身子,一只苍老的大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上,似乎眼热的不行,
可转瞬间又泄了气,自己呢喃的开口,
“可惜我王家不通炼器之法,不然若是与这群人做些长久的买卖……唉!”,
‘三万灵石啊,我王家要卖多少铁韧藤啊!’,
老者的心中隐隐有些发酸,原本邓家制作的飞沙舟在外面一只就能卖上一万多块灵石,
便让他羡慕的不行,如今又听到有人豪掷三万灵石买一艘破船,让他眼热的不行。
袁明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的将其看在眼里,
四大家族中最强盛的便是邓家,精通炼器之道和阵法之术,可以炼制黄阶上品的法器和二阶的阵法。
至于剩下的三家,不过是以种植灵植,开采矿石以及圈养灵兽立族,实力自然不济。
他早就知晓王家人的脾性,不然也不会拉他们入伙。
“王道友,三万灵石眼都不眨的就拿了出来,你觉着,他们的储物袋里还有多少……”,
袁明最后的一句话拉的很长,象是诱惑人的魔鬼。
“恩?你的意思是……”,老者微微皱眉,显然是猜出了袁明的想法,
他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意动,可一想到是五个筑基修士,便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毕竟是五个筑基修士,……”。
“这个大可放心,”,袁明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勾起,
“王道友可别忘了,此地可是金风滩,死在那庚金之风下的人还少吗?”。
老者还在尤豫,袁明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道友无需忧虑,届时还会有两位道友相助,若能得手,王家可得三成!”。
为了能吃下这块肥肉,袁明一咬牙也是大出血了一次,张口便是给了三成!
话音一落,老者捋着胡须的动作一顿,一道精光自双眸中一闪而逝,
“是极,待我禀报族叔,到时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就是两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奈何不了他!”,
老者自然明白袁明的用意,袁明如此大气,自然是想请自家那位筑基中期的族叔,而不是他这个筑基初期。
“哈哈,那我就静候道友佳音!”,袁明咧嘴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