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你怎么想的?”
柯铭没忍住爆了声粗口,但这一声草完全不足以表达他的震惊。
他盯着喻千惠金灿灿的鱼身子,似乎是想要透过那金片一样的鱼鳞,看透她脑子究竟咋长的——当然,喻千惠真正的脑子显然不在这具玩家鱼化身中。
“就这么想的啊。”喻千惠暼了他一眼,“笼子可以永久存留鱼,陷阱灯鱼是鱼,那黄金鱼、透明鱼、爱心鱼也是鱼啊?”
作为道具的提供者,温梦烟这次比柯铭先回过神来:
“你想自己吃自己来升级?”
“是,但不全是。”
喻千惠给了一个不完全肯定的答案 。
她的确是想要利用复制自己快速升级,毕竟20级的鱼肯定比10级的肥,是大好的补品和加强经验包。
但她还有一重考虑,那就是在有一个据说是完美复刻的复制体存在的情况下,她能否对自己使用治愈能力。
这里面的逻辑也很简单:
既然副本不允许通过技能或道具改变玩家鱼的受伤状态,但如果同时有一个状态完好的玩家鱼呢?
那这时治愈效果的判定对象到底是向哪个方向靠拢呢?
如果是靠近完好,那应当就可以治愈,如果靠近受伤的,就有可能反而复制伤势在两个载体上,又或者是两不沾,各论各的。
这些可能性都需要试一试,毕竟她无法用老千牌帮柯铭和温梦烟转移伤害,总不能后续都她当保姆守着他们吧?
喻千惠将金笼子里的鱼放出了一条——是温梦烟的爱心鱼。
被放出笼子的鱼只是在形式上获得了自由,但她依然能操控它的动向。
她将爱心鱼复制体送到柯铭嘴边:
“咬它一口,冲着尾巴咬,咬大口一点,要见血。”
柯铭再次确认:“我真咬了?”
在喻千惠颔首确认后,柯铭毫不犹豫地下口,结结实实咬了温梦烟尾巴一口——虽然是复制的。
这种公报私仇的机会可不多,每一个都要珍惜,递到嘴边就得接住,不然下次就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柯铭下口的瞬间,一捧血雾在海水中逸散开来,爱心鱼复制体圆润对称的尾巴上立刻缺了一大块,而从柯铭嘴中叼着的那一块大肉也能看出来,他这一下的确咬结实了。
喻千惠的目光在血水散开的那一刻就从柯铭身上移开,落在温梦烟的本体上。
随着柯铭撕下那一口,肉块彻底脱离的那一刻,温梦烟微微一颤。
虽然幅度很小,但喻千惠还是注意到了:
“怎么,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温梦烟没立刻回答,斟酌了一下字词:
“也不能说是不舒服吧……就是一瞬间感觉缺了一块……”
温梦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完好无缺的鱼尾。
“不疼不痒,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
喻千惠有数了,复制体和本体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不是很强烈。
她汇聚出属于创造根源的治愈力量,这一次,她成功修复了复制体身上的伤口,让它变回到和温梦烟一样的完整状态。
但喻千惠也能感觉得到,自己这次付出的能量比单纯治愈这个伤口多一点,大概是两倍的样子。看来两个本体存在就要消耗双份能量。
尝试到这里还不是结束,复制体受伤对本体的影响已经被验证了,那本体受伤对复制体的影响呢?
有了刚才的测试打底,温梦烟和柯铭很容易就理解了喻千惠的意思,但对于测试本身,温梦烟提出了一点异议。
“总不能每次都是我吧?那他柯铭干什么去了?”
听到温梦烟的话语,柯铭心中略有些紧张,本体受伤和复制体受伤,那可不是一个级别的风险。
喻千惠感觉到了柯铭的紧张,但没有安抚他,而是直接对温梦烟道:
“因为你刚才已经感受过了,能够更好的对比感受差异。当然如果你有意见,你也可以现在转头离开——我会默认你直接退出队伍。”
温梦烟立刻读懂了她的意思——喻千惠并不是在商量,而是直接在下命令。
要么照做,要么滚蛋。
喻千惠知道温梦烟和柯铭之间存在隐性的竞争关系,彼此之间逮着机会都恨不得猛踩对方一脚。
但她不是来给幼儿园小朋友判公平正义的幼儿园老师,在她这里,至少是到目前为止,永远是柯铭优先于温梦烟。
她为什么要为了照顾一个还不知道可不可信的临时队友的心情,而让自己绑定,可以完全信任的盟友承担更大的风险?
喻千惠的态度很明确,温梦烟看懂了,柯铭也看懂了。
前者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地认下来,而柯铭则是心情愉快地在温梦烟尾巴上再咬一口。
不过在他咬之前,喻千惠冷淡地提醒他:
“这次咬一小口就行,确保尾巴缺一块就行,不要额外制造伤势。”
柯铭的动作一僵,差点忘了,喻千惠随时能读他的状态,包括他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而喻千惠的理智与克制,也让温梦烟心情复杂。
她大概是明白这位谢谢惠顾的性格了,理性至上,不会因为私人情绪而影响自己的操作。但在做关于风险对象的选择的时候,永远“偏爱”更信任也更有感情基础的伙伴,无关利益,不考虑性价比,单纯是不辜负别人的信任与感情。
这对温梦烟来说是一件很不习惯的事情,她想柯铭或许也不习惯,但至少从此刻开始,他会试着去习惯。
因为他已经被这缕光“偏爱”过了,所以不会再选择与她这样的人在黑暗中互相试探,互相算计。
温梦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但心中却难免有些羡慕。
在她身上,即便在她和温梦圆身上也不曾出现过。
温梦圆对她来说是需要照顾的妹妹,是为了她的如今做出巨大牺牲的人,是她需要精心呵护小心关照的温室花朵,她愿意为了她花尽心思追踪到喻千惠和柯铭,忍气吞声地待在队伍里,就为了一个能亲自去营救妹妹的可能。
但她好像从来没想过信任温梦圆,信任她的能力,信任她的选择。
倘若她早一点发现,而不是一直强制她和江停做分割,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