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胡家美妇沉吟片刻,道:“彻底禁锢心神、压制其邪术,且不伤其性命的法子…倒是有,但需要些特殊的‘药材’和配合。”
她看向柳家男子:“柳兄,你那‘千年睡蟒涎’的麻痹之效,可能控制好剂量?”
柳家男子微微点头,虚影一晃,指尖渗出几滴近乎透明、散发着奇异寒气的液体,精准地弹入两名俘虏口中。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肌肉变得松弛无比,但胸口仍有微弱起伏,陷入了某种深度麻痹状态。
“光麻痹不够,还得防着他们用阴神出窍或者血脉中暗藏的咒术反噬。”
黄家老者搓着手,从虚影中仿佛掏摸了几下,拿出两截枯黄的、带着奇异辛辣味的草根,“这是‘迷魂草’的根,碾碎了塞他们耳鼻,能锁住七窍,干扰神魂离体。”
白家老翁则蹲下身,双手虚按地面,俘虏身下的泥土变得如同沼泽,缓缓将他们吞没至胸口后再次固化:“这样他们就动弹不得,也借不了地脉之力。俺再留一道‘地脉禁制’,除非俺解开,否则谁移动他们都会引发地气反冲。”
灰家太奶最是干脆,尖啸一声,一群格外硕壮的老鼠叼来一种坚韧的、近乎透明的异种蛛丝,迅速将两名俘虏从头到脚缠绕得如同木乃伊,只留口鼻呼吸。“这‘黑风洞的蛛丝’,水火不侵,刀剑难断,还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能量流动,够他们受的!”
做完这一切,仙家们的虚影又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些手段消耗不小。
“多谢诸位!此情蛰龙必不敢忘!”我郑重抱拳。如此一来,俘虏虽不能远距离快速运输,但短时间内的禁锢和安全有了保障。
我们立刻分工。宋璐和一部分仙家留下,看守俘虏并等待接应。
我和伤势较轻的胡家、黄家、柳家仙家虚影一起,带着花喜鹊和小刘,以最快速度向山外赶去。
胡家的幻术能帮我们避开不必要的视线,黄家能找到最稳妥的路径,柳家则负责警戒和清除一些潜在的毒虫威胁。
艰难跋涉了大半天,我们终于遇到了接到微弱信号前来搜寻的接应小队——是当地驻军派出的一个精干步兵班,带队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侦察排长,显然赵卫国动用了高层关系。
看到我们和伤员,战士们立刻上前接手。
对于那两名被特殊手法禁锢的俘虏,战士们虽然惊讶于他们的状态,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有多问,小心翼翼地用担架将他们抬起,并在我的指导下,避免触发任何可能的地气禁制。
一路无话,我们被军车直接送到了附近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军方疗养院。
花喜鹊和小刘被立刻送入重症监护室,由早已待命的、既有现代医学背景又懂一些传统医道的专家团队接手。
而那两名俘虏,则被关进了疗养院地下深处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禁闭室。
房间四壁和地板都浇筑了厚厚的糯米灰浆混合了朱砂、雄黄的夹层,门上贴着由我亲自画的镇压符箓,门口二十四小时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守,并且所有饮食饮水都经过银针试毒和符水净化。
后续的审讯工作异常艰难。
总部派来的审讯专家不仅包括心理战高手,还有一位精通祝由科和摄心术的老先生。
他们需要先小心翼翼地解除仙家们布下的部分禁锢,然后才能尝试用各种手段撬开他们的嘴。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日。期间俘虏多次试图冲撞禁制咬舌自尽,甚至用某种秘术引发体内暗伤,都被严防死守下来。
最终付出巨大努力后,碎片化的情报被拼接起来。
赵卫国再次来到我的病房时,眼窝深陷,显然几天没睡好。
“基本可以确定,长白山是‘冰噬’计划的核心。”他声音沙哑,“但他们失败了一半。邪源核没有被完全激活,那个所谓的‘冰噬之神’也只是被惊扰,并未完全苏醒。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从他们意识最深处撬出的一个词,让我们非常不安——‘魂兮归来’。
这不是九菊的术语,更像是…我国古代楚国巫觋的一种极其危险的禁术名称。而且,与他们计划中的另一个关键节点有关。”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洛阳,而是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点在了长江中游,荆楚大地的某个区域。
“湖北,神农架林区与古云梦泽交界地带。”
“根据零星古籍记载和总部档案库的绝密卷宗,那里在远古时代是楚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也是无数神话传说的起源地,地下可能埋藏着比殷商更古老的祭祀遗址。
九菊一派似乎认为,那里残留着上古‘招魂’仪式的力量碎片,他们想利用这种力量,结合邪源核,进行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跨域灵魂攫取与转化!”
“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制造阴兵,而是想窃取这片土地上古老英灵甚至生人魂魄的力量,为他们所用!”
这个情报,比邙山的阴兵军团更加骇人听闻!直接触及到了灵魂和古老信仰的层面!
“总部命令,”赵卫国看着我,“你们下一步,前往荆楚之地。
这次的任务更加凶险,你们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九菊的邪术师,还有那些被惊扰的、来自远古的、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新的征途,指向了迷雾缭绕的神农架与古老的云梦泽遗迹。九菊的魔爪,伸向了中华文明更古老的根系。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窗外是西南基地特有的、被山峦切割成块的灰色天空。
赵卫国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底,漾开的涟漪却沉重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