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旷野中。
连夜赶路的五十万大军,被突如其来的引爆场面吓得一顿,慌忙勒马止步。
不远处。
一团耀眼的橙色火球腾空而起,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而来,逼得人不得不往后退去两步。
火球附近的草木瞬间被冲力折断甚至粉碎,现场热浪翻滚。
一片狼藉。
看上去,如同经历了一场特级风暴一般。
滚滚的黄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随着夜风不断向外圈吹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泥土特有的腥味。
碎石与树皮干枝犹如“土雨”一般,簌簌落了一地。
在场的人,短暂的失聪后,待周围复又陷入一种被抽空的寂静时,才又逐渐能听到夜风的呜咽声。
破洲大将军齐鲁代,面对突然出现的状况,魂都吓飞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威力如此之大的爆炸场面,这可比他们土制的火炮炸弹厉害多了。
须臾,反应过来的齐鲁代,瞬间在马背上咆哮起来:“发生什么事了?陆副将,前方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他的心脏还在那场惊吓中,“呯呯”直跳,还好爆炸没有波及到大军,否则陛下的任务还未完成,他就先出师未捷了!
好险!
陆副将也不知道前方发生何事,连忙带人去前方察看,一刻钟赶回来。
“禀将军,前方五百米处不知何因,突然发生大规模爆炸,幸好咱们走得慢,否则为首的兵卒肯定难逃一劫。”
“爆炸?”
齐鲁代重复了一句,又问:“可是人为的?”
“回将军,现场一片狼藉,看不出来是否人为,但周围空旷,并没有发现人的踪迹,许是意外。”
齐鲁代沉思了一下,这样的意外也太可怕了。
为保安全起见,决定不赶夜路了,便说道:“传令下去,大家原地休息。记住,夜里多派些人手巡逻。
若发现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是,属下领命!”
其实,方才的爆破并非意外。
而是一个警告。
赵玄烨算准时间,早派人在此地布下了炸弹防线,当朝廷的大军靠近时,便会有人将那些炸弹全部引爆。
之所以没等大军走近再动手,本意是不想伤人,此举,只为给他们一个警示与提醒。
四国联军当时是怎么覆灭的,除了带队的将军,他们这些兵卒当时可都是亲眼目睹和参与了的。
若能震慑更好。
反之,就算他们来的人再多,漠洲也不可能沦为他人的盘中餐!
陆副将传下命令后,大军便就地扎营。
军队中,有许多人已经猜到方才的阵仗是赵玄烨弄出来的,打四国联军时,他们中有人是火弹队的。
对那种新式炸弹手雷并不陌生。
一想到敌国是如何被打得落花流,逃都逃不赢的时候,无不口吸冷气,后脊发凉。
大家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方才的爆破,指不定就是赵公子给咱们的一个警告,人家手里有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器,我在火弹队待过。
一仗就能把敌国六十五万敌军打得抱头鼠窜,己方却未损失多少人马。就这实力,就算咱们硬着头皮死扛。
也扛不出个结果的。
别说攻城,不死都算是万幸了!”
话音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这一仗,陛下是纯纯让咱们去送死的啊!”
“唉,陛下昏庸啊,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用,反倒调派军队去收拾人家,漠洲那地方已经够苦了。
他将人流放至此,饱受磋磨,却还不知足。
说实话,赵公子以前带着咱们打仗时,事事都以咱们为先。
朝廷发不出来军饷时,是赵公子用自己的私库给咱们发放体恤金,朝廷不给粮草时,也是赵公子想办法解决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图谋不轨,意图谋反啊。
反正我不信。”
“诶,你可小声点儿,妄议陛下的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倒觉得夏哥儿说得没错,当今陛下是有够昏庸的,可怜咱们还要跟着这种君主去对付昔日对咱们最好的人。
若非当逃兵会连累家人,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齐鲁代在营帐里抱着汤婆子呼呼大睡,营帐外的兵卒们毫无睡意。
大家坐在一起烤火,话题从闲扯淡,渐渐聊到赵玄烨昔日那个战神王爷身上,回想起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情景。
又想到他后来的遭遇,久久意难平。
好人没好报啊!
“唉,我若是赵公子,受皇帝这般欺压早起兵反了!”
“就是,说实话,如今的皇帝心思根本不在社稷,听说他居然荒唐到,将国事都丢给了一个太监去处理。
一个没根的玩意,他懂什么是治国么?
重用奸臣,轻信贪官,天下大旱时期饿殍遍野,他不想着如何助百姓平安渡过天灾,反而到处搜刮民脂民膏。
这样的皇帝就不配为一国君主!”
“这话我赞同,我们土河村就深受其害,旱灾一来,地里种不出粮食,村民们都吃不上饭了,皇帝不想办法赈灾。
反而变着法子增收赋税,活活逼死了不少人!”
“说到底,可怜的还是百姓啊!”
“唉,光说这些没用啊,昏君一日在位,老百姓们就别想有活路。现在话说回来,明日这仗咱还打不打了?”
“我反正不想打。”
“我也是。”
“那我也不打了。”
“算我一个!”
无论何事,一旦有人带头,那便收不住了,大家心里都是门清的,孰是孰非公道皆在人心,五十万兵卒纷纷表态。
正义的天秤,不觉间,已然悄悄偏向了赵玄烨。
次日。
梁洛苏起了个大早。
今日是迎接朝廷五十万大军的日子,也是审判狗皇帝的日子,她得吃饱喝好,精神抖擞的去城墙上摇大旗!
出了餐厅,梁洛苏亲自带了早饭去往密室。
狗皇帝早就醒了,是被饿醒的。
这两日,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外面什么时间他也不知道,精神虽然尚可,但人却瘦了一圈。
他盯着面前的烤鸭和烧酒,有种不祥的预感。
“朕不吃,快把这些东西拿走!”
“当真不吃?你若再拒绝,我可真叫人将饭菜拿走了!”
梁洛苏环抱着双臂,笑嘻嘻地说道。
狗皇帝看出来了这一餐别有意义,但他肚子实在太饿了,盯着桌上的好酒好菜,咽了一下口水。
他犹豫着,伸手去拿筷子。
正要夹起一片鸭肉吃进嘴,突然又放下筷子,大声道:“这饭菜里面肯定下了毒,你们想害朕!
你们这群刁民想害朕!”
狗皇帝突然叫得歇斯底里。
双眸骤然变得通红。
他不想死,他的江山还没坐够。
梁洛苏还没说什么呢,就见狗皇帝又癫狂地喊道:“叫赵玄烨来,快叫那个废物来,朕倒要问问他。
到底藏着什么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