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头的报价,着实让人震惊。
五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时七掰着手指头算,只拿出一半来,都够整个漠洲城的居民生活不止十年了吧。
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真敢要价,就没见过这么心黑的人。
赵玄烨没说话。
但眸中的神色已然冷了下来。
“哎呀呀!
什么抢不抢的,瞧这小兄弟把话说得如此难听,咱们也是有苦衷的,在这漠洲城内,谁人不知我梁家人心善。
以往城外那些村子里的人来找我们借粮种,我们都毫不吝啬地借了。
那些村民对咱们家也是感激的不得了。
这次卖地,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本来那里就是我们梁家祖宗十八代埋葬的风水宝地,我们也是为了漠洲城发展。
哪怕是搅扰了祖宗的安生,也要配合你们卖地。
要点银子也不过份吧。
毕竟,我们也要安顿祖宗呢!”
梁老头知道他开口要价太高,于是梁老太上,巴拉巴拉一顿诉苦,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赵玄烨三人。
毕竟他们已经做出让步了。
温旭看不下去这老两口的做派了,看向赵玄烨,“主子,不如我们先走吧。”
赵玄烨:“无妨。”
说完,看向梁老头,“行,五十万买断,下午来我庄子上签合约!”
时七一听急眼了。
那可是五十万两白银啊,夫人若是知道买块破地花了这么多银子能同意吗,他怕主子回去被打死!
于是小声说道。
“主子,咱们真得要白送这两人那么多银子?”
赵玄烨点点头。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银子他可以给,但他们能不能保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梁家二老听到下午就可以签合约了,脸都要笑烂了,一边嘻笑着让人去换新茶,一边心里暗骂着三人傻叉。
五十万两白银,说给就给。
赵玄烨没理梁家二老,站起身径直往外走,时七、温旭见状,连忙跟上。
路上。
时七不停嘟囔着方才的事。
“主子,梁家那两人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嘛,就算是京城的地也不可能有人敢卖五十万两,那可是一大堆银子啊。
完了完了,回去了肯定要遭夫人骂的。”
温旭年纪大,做事比较沉稳,他心知主子答应这无理条件,肯定还留有后手。
五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五十两银子,说给就给,于是问道:“主子之后可还有别的打算?”
赵玄烨点点头,没说话。
一切等下午签了合约,付过款之后再说。
回到庄子。
梁洛苏刚好从大棚里回来,看到他们也回来了,开心地问:“买地的事情谈得如何,可有顺利拿下?”
赵玄烨卷起唇角,朝她轻轻一笑,“还好。”
梁洛苏察觉到他有事瞒着,便问道:“怎么啦?可还有阻碍?”
“一点点。走吧,先回去吧。”
语气听上去没什么异常,但梁洛苏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他不说,她也就没多问,等会儿坐下来再说。
回到院子。
梁洛苏将在大棚里新采摘的新鲜蔬菜交给时七,吩咐他拿去厨房给陈二,这才拉着赵玄烨坐下来。
“说说吧,遇到什么困难了?”
说完,倒了杯茶水递给赵玄烨。
“今日去了一趟梁家,买地的事情已经谈妥,只不过梁家老两口贪得无厌,张口就要五十万两银子才肯卖地。”
“什么,五十万两?他们莫不是想钱想疯了?!”
梁洛苏咂咂舌。
这穷乡僻壤,物资匮乏之地,要啥没啥的,对着同胞他们还真敢要!
“确实有些疯了。”
赵玄烨淡淡说道。
喝了口茶,顿了顿又说道:“梁家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居心,明明他们也不是恶人,为何在修河渠一事上。
百般刁难。”
“那你答应他们的要价了?”
梁洛苏问道。
“应了,下午就来签合约,当面付款。”赵玄烨说完,看向梁洛苏,“夫人,之后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什么事?”
“花五十万两买地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下午付了款之后,找个机会,我们再去梁家将多给的银子搬回来。
只给他们留下我们最初给的底价。
所以,这件事就得需要夫人给些支持了。”
梁洛苏听完“啧啧”了两声,看来他这夫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不过,黑吃黑,她最喜欢。
谁让对方屁眼子太黑呢?
她是钱多不假,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傻的,由不得旁人趁火打劫,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小事情,有本夫人在,就没有搬不到的地方。只不过,为何不直接去搬空,还要给他们留些银子在呢?”
梁洛苏疑惑地问道。
她向来出手就是搬空,这还是头一回给目标留下点活口。
“那两人曾经也做过善事,将粮种租借给城外村子里的村民,这举动在人人自危的饥荒年间,已属十分难得。
想必,这次应该只是鬼迷心窍了。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念在他们往日行善的份上,就给他们留下些银子,毕竟咱们也拿到地了。”
赵玄烨将上午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就罪不至死。
梁洛苏听完,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这租粮种的桥段有些耳熟啊。
突然,她想起昨日和时六出城找人手的时候,从何富贵那里听来的消息,稍微一琢磨便明白过来了。
那梁家老两口在说谎!
他们就是向那些村民开出高条件的人。
“阿烨,你可别被骗了,他们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梁洛苏说道。
这话说得赵玄烨怔愣了一下。
“此话怎讲?”
梁洛苏坐下来,然后将昨日从何富贵那边得知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我相信村民都淳朴的。
况且是头一回见。
他们也没有骗我的理由!
所以,坏人只能是那梁家人咯。”
赵玄烨听完,眸光冷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贪心,吃相难看的问题了。
纯粹是坏得没边儿了。
“若真像村民们说的那般,那这梁家人在修河渠的事情上万般阻拦,想必是蓄谋已久的事情了。
可恨我们被蒙在鼓里,还客客气气与他们商谈买地一事。
实在太可恶了!”
梁洛苏点点头。
“何止是可恶,简直是黑心坏到流脓了,既然知道事情真相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再多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