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对着苏沉躬身道歉。
“都是我们墨家管教不严，惊扰了贵客。”
“还请各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苏沉淡淡说道：“既然查清楚，就好办了。”
“这件事确实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墨德闻言，脸上堆起更深的笑意。“贵客哪里的话。”
“别说这事和您没关系，就算真是您看不顺眼，想让她死，我们家主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一个女人罢了，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
苏沉听完这话，心里顿时就明了了。
看来墨德，或者说墨连城，对这位所谓的三十一夫人，压根就不在乎。
这也难怪。
就冲刚才那女人主动送上门的服务来看，在这片高原上，女人的地位恐怕比一件物品高不了多少。
再说，以墨连城四大家族之一家主的身份，他身边的女人怕是多到自己都记不清脸了。
在这拉娜城，人命本就不值钱，女人的命，更是贱如草芥。
墨德立刻躬身，脸上全是诚恳。
“我家家主说了，贵客难得到访，务必让我带您和您的同伴四处看看，欣赏一下我墨家的风光。”
墨德这么说，自然是墨连城提前授意的。
墨连城心里清楚，像苏沉这样的人，到了一个新地方，肯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心，四处探查，搜素情报。
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地乱闯，倒不如自己主动敞开大门，让他看个够。
苏沉点点头：“那正好，我们几个第一次来神秘高原，正想好好看看这里的美景。”
闻言，墨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太好了，各位，请随我来！我为大家介绍。”
苏沉一行人跟着墨德，走出了这个院落。
出来后，发现。
墨家的营地，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像一座小型的城中之城。
巨大的帐篷连绵不绝。
冰雕的图腾柱随处可见，上面刻画着各种狰狞的神魔形象，给整个营地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又压抑的色彩。
如果没有墨德在前面引路，他们恐怕真的会在这营地里迷路。
墨德和苏沉并排走再前面。
他们一边观赏着周围美景，一边有意无意地闲聊着。
苏沉几次都想把话题，引到鬼蜮魔疆或者四大家族的内斗上，但都被墨德不着痕迹地岔开了。
苏沉不由地感慨，这老家伙，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佩服，原来墨连城身边，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能人的。
此时，他们拐过了一个巨大的冰墙。
冰强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就在冰墙不远处，立着十几个巨大的木制刑架。
架子上，绑着一些半死不活的人。
几个穿着皮围裙，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屠夫”。
正拿着锋利的小刀，在那些人身上，一刀一刀地往下刮人皮。
他们的动作既精准又熟练，仿佛在处理一块上好的牲口。
屠夫旁边，还有人在负责解剖。
将挖出来的内脏，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铜秤上，仔细地称量克数。
木质刑驾的后边地上，还躺着上百号人，偶尔还发出微弱的呻吟。
显然是还没死透。
其中就有一人，在他看到了苏沉一行人时，眼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欲望。
他疯了一样起来，踉踉跄跄地想往这边跑，可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这场景，简直比人间地狱还要凄惨。
“呕……”
尤继光是第一个受不了的。
只见他脸色惨白，顿时弯着腰干呕起来。
司青柠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躲在苏沉影子里的宋轻语和李淑仪，更是已经吐得天昏地暗。
她们在天海市，在盛京，在任何一个人类聚集地，都从未见过如此野蛮血腥的景象。
苏沉的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涌起一阵不适。
他看着墨德，开口问道：“东南军区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吃肉都要如此细致？”
墨德听到这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露出一种虔诚的神情。
“贵客您不知道，这可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在神秘高原，祭祀是头等大事，它能保佑我们这些活着的子民，生活平安，也能让那些献身的信徒，死后往生极乐。”
“他们现在虽然痛苦，可到了下辈子，就能享福了。”
司青柠听到这话，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尤继光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再往那边看。
墨德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
“再过几天，就是昆仑虚祭典了。”
“到时候，我们各大家族，都会献上用这些祭品的人皮和内脏，制作成的法器。”
“而且，只有最忠诚的信徒，身上的灵性才会最足，他们的皮肉脏器，质量也才是最好的。”
苏沉以前也听说过一些邪教的血腥祭祀，可像这样，把人当牲口一样，活生生剐了做成武器的，还是第一次见。
还有用忠诚度来决定皮肉质量，这种说法，更是闻所未闻。
他不想再看下去，也不想再听这老家伙胡扯。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一声。
“哦！是这样啊！”
“咱还是去那边逛逛吧！”
苏沉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众人，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们走了很远，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才渐渐淡去。
尤继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暗自骂了一句。
“妈的，这帮人都是疯子！”
苏沉没有说话，只是有一种生理不适。
其他人比苏沉还不适。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只见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冰雕佛像下，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正盘膝而坐。
在黑袍男人旁边，跪着很多人。
他们都闭着双眼，嘴里默念道。
“我罪孽深重。”
“祈求下辈子，可以到极乐世界……”
“这是在做什么？”苏沉问道。
墨德道：“那些跪着的人，都是昆仑虚的信徒。”
“他们相信，只要自己潜心赎罪，下辈子准能投个好胎。”
苏沉闻言，替他们的行为感到悲哀。
因为他明白。
所谓信仰，就是统治者用来哄骗民众的工具而已。
所谓的赎罪？
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