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刺骨,纯粹无比的杀机,瞬间锁定在了柳若冰的身上!
“好一个域外天魔!”
老者拂尘一甩,声音如同九天玄雷,在众人灵魂深处炸响。
“竟敢觊觎‘云梦古泽’的本源,还想用污秽之躯染指‘净世冰莲’?”
“当诛!”
那一声“当诛”,蕴含着一方世界最本源的法则之力。
言出法随。
蒋镇海等一众修士,只觉得神魂剧震,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四个字直接抹去存在,当场道消神陨。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从门户中走出的老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仙人!
这绝对是传说中,早已飞升的真仙!
恐怖的法则杀机,凝成一道无形的利剑,绕过了楚秋然,精准无比地刺向他身后的柳若冰。
在守门人看来,楚秋然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被天魔蛊惑的可怜虫,不值得他出手。
真正的威胁,是那个身上沾染着“终结”与“归墟”气息的女人!
那是与“云梦古泽”的“生”之气息,截然相反的毁灭之力。
柳若冰被那股杀机锁定,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躲到了楚秋然的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刚刚才从亿万年的孤独悲伤中挣脱出来,对这种纯粹的恶意,有着本能的恐惧。
楚秋然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柳若冰抓着他衣角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那位气势滔天的守门人。
那道足以诛杀元婴,抹平山川的法则利剑,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没有能量对撞,没有法则抗衡。
就是单纯的无效化。
【人间烟火】状态下,楚秋然本身就是一个“绝对真实”的锚点。
任何概念性的,法则性的攻击,对他都没有意义。
你无法用“杀死”这个概念,去杀死一块路边的石头。
“恩?”
守门人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仔细地打量着楚秋然,发现对方身上确确实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挡住他的法则诛杀?
“你是什么人?”守门人收起了几分轻视,沉声问道。
“一个路过的游客。”
楚秋然的回答,轻描淡写。
“我妻子想看看会发光的莲花,我们看完就走。”
他的嗓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游客?
看莲花?
蒋镇海等人听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给跪了。
老祖宗啊!您面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啊!您怎么能用这种去邻居家串门的口吻说话?
守门人更是被气笑了。
他镇守云梦古泽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想要闯入其中的大能巨擘,听过各种各样的理由。
但“带妻子来看花”这种理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荒谬!滑天下之大稽!
“凡人,你已被天魔蒙蔽了心智。”
守门人拂尘一指楚秋然身后的柳若冰,厉声道:“她身上的,是足以让世界归墟的‘终末’之气!她若进入古泽,整个世界的生机都会被她污染!”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立刻退去,我可以饶你一命!”
“否则,休怪我连你一同净化!”
守门人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终末之气?说的是若冰刚刚吸收的‘悲伤’碎片吧。】
【净化?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动手杀人吗?】
楚秋然心中吐槽一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只想赶紧拿到莲花,回家给老婆做糖水,为什么总有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挡路?
“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楚秋然忽然问道。
守门人一愣,随即傲然道:“云梦古泽乃天地初开时,由一缕鸿蒙生气所化,老夫只是此界的守护者。”
“哦,不是你创造的啊。”
楚秋然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神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那你定的规矩,凭什么要我遵守?”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秋然伸出手,对着那扇水波般的门户,轻轻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捏的动作。
然而,守门人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剧变!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庞,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因为他骇然地发现,他与云梦古泽之间的联系,他身为守护者所拥有的,对整个世界法则的掌控权,在对方那轻轻一捏之下,被掐断了!
整个云梦古泽,那至高无上的世界法则,仿佛都在那个男人的意志面前,卑微地低下了头!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了。
这是权限的剥夺!
就好象一个网站的超级管理员,突然发现自己的最高权限,被一个连账号都没有的“游客”,给随手取消了。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不可思议!
“你你究竟是”守门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斗。
他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超越了所有认知与逻辑的怪物。
楚秋然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身后的柳若冰,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又变回了温柔。
“你看,门卫好象不同意我们进去。”
柳若冰看着那个前一秒还杀气腾腾,此刻却面如土色的老者,有些不忍地拽了拽楚秋然的衣袖。
“夫君,他看起来好害怕,我们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当然不是。”
楚秋然笑得一脸和煦,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这是在,以理服人。”
说完,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那已经彻底僵在原地,连拂尘都快要握不住的守门人。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让守门人感觉比九幽之下的万年玄冰还要寒冷。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看花了吗?”
守门人手中的白玉拂尘无力地垂落在地,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出一个深坑,身体止不住地颤斗。
他那引以为傲的元神,在楚秋然那一捏之下,仿佛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铁笼,彻底失去了对周遭灵气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