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个的庞然大物,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勉强能用。】
他无视了跪了一地的,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强者们,只是对蒋镇海淡淡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仅仅三个字,却让蒋镇海激动得浑身颤斗,老泪纵横,觉得这一天一夜燃烧的寿元,值了!
“夫君,这就是我们的船吗?好大啊!”柳若冰好奇地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好奇。
“恩,临时租的,有点丑,将就一下。”楚秋然笑道。
两人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如履平地般,一步步走上高空,朝着那艘恐怖的“星舰”飞去。
那姿态,不象是要去进行一场生死未卜的星际远航,更象是饭后出门散步。
这份从容,与周围那紧张、肃穆、几乎凝固的气氛,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在即将踏上星舰的瞬间,楚秋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下方的蒋镇海,随意地交代了一句。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打扫干净点。”
“另外,告诉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挖矿的kpi,翻倍。”
话音落下,他和柳若冰的身影消失在星舰的入口。
蒋镇海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遵……老祖宗法旨!”
他心里却在为自己那个还在矿洞里挥汗如雨的儿子默哀。
逆子啊,你这回,怕是真的要挖到海枯石烂了。
轰隆隆——!
庞然大物开始激活,整个星球都在微微颤斗。
星舰的顶端,撕开了一道漆黑的、通往未知的空间裂口。
舰桥之上,楚秋然牵着柳若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神色平静。
可就在星舰即将完全没入空间裂口的刹那,他眉头猛地一皱。
一股极其熟悉的,冰冷的,带着无尽悲伤的气息,从裂口的另一端,遥遥传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身旁的柳若冰,那原本兴奋雀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的小脸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楚秋然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斗与抗拒。
“夫君……”
“我……我不想去了……”
“那里……好难过……”
空间跃迁的信道内,光怪陆离。
柳若冰的不安,只持续了一瞬。
楚秋然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柔声安慰道:“别怕,那只是错觉,我们是去许愿的,会很开心的。”
他温和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柳若-冰脸上的不安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依赖着他的小女人,轻轻“恩”了一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叮!系统当前心情指数:75点(虽然还是有点不安,但只要在夫君身边就没问题)。】
楚秋然看着系统面板,眼神深处却划过一丝凝重。
若冰的本能,已经开始对那个“悲泣”碎片产生排斥了。
这趟旅程,恐怕不会象他说的那么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跃迁的尽头到了。
轰——
那艘凝聚了整个星球心血的缝合体星舰,在冲出空间裂口的瞬间,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庞大的舰体开始寸寸崩裂,解体。
它完成了自己唯一的使命。
楚秋然和柳若冰,已经站在了一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这里,是亚兰古星域。
没有恒星,没有光,没有声音。
入目所及,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空间中漂浮的,不是星辰,而是一颗颗巨大行星的残骸,它们象是被某种伟力抽干了所有生命与能量,只剩下灰败的躯壳。
整片星域,仿佛都在无声地哭泣。
而在星域的最中心,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洞。
一个散发着淡淡灰色光晕,却不吞噬任何物质,反而向外散发着无穷无尽“悲伤”概念的黑洞。
那里,就是任务目标——悲泣深渊。
“呜……”
柳若冰刚一看到那个黑洞,眼圈就红了,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滚落。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一种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巨大的悲痛,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警告!系统当前心情指数急速下降!60……55……50……】
【状态检测:绑定者正遭受‘根源悲伤’概念侵蚀!】
“没完没了了是吧?”
楚秋然脸色一沉。
他可以容忍敌人对他出手,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他的妻子!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镜’!”
下一秒,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正是已经修复完毕的“镜”。
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冰冷。
“主人。”
“定义。”楚秋然的命令简洁而霸道,“以此身为中心,半径百米,定义为‘归家仙府’。隔绝一切外部概念侵蚀。”
“是。”
“镜”没有丝毫尤豫,空洞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动。
然而,一秒后,她却卡住了。
“报告主人……目标环境存在根源级‘悲伤’概念,其权限等级……与‘归家仙府’持平。‘镜’的定义权限不足,无法完全复盖。”
“哦?”楚秋然眉毛一扬。
跟他老婆的“家”权限持平?
这就有意思了。
“那就别复盖。”楚秋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换个指令。以仙府能量为源,构建‘绝对中性’力场,将这股‘悲伤’给我推出去!”
“能量消耗……预估为无上限。”“镜”给出了冰冷的计算结果。
“执行。”楚秋然的回答更冰冷,“需要多少,就用多少。”
“遵命。”
“镜”的身上,骤然爆发出璀灿的光芒。
一个绝对隔绝的球形力场,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张开,象一个坚固的气泡,野蛮地将那无处不在的悲伤气息,硬生生向外推去!
柳若冰脸上的泪痕瞬间消失,那股窒息的悲痛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她茫然地擦了擦眼睛,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了。
然而,就在这“气泡”形成的瞬间。
整个死寂的星域,仿佛被激怒了。
那遥远的悲泣深渊,中心的黑洞猛地一颤。
无尽的黑暗中,一个由无数破碎星辰和灰色星云组成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女性侧脸,缓缓浮现。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空洞的眼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