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识海中那行散发着柔光的小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日常任务(壹):为你的道侣,洗手作羹汤。】
【任务奖励:???】
【好家伙。】
【我踏平了纪元废墟,干翻了薪王,格式化了‘寂灭’,把新纪元的道胎当狗粮喂了,结果你让我回家做饭?】
【系统,你是不是在终极馈赠里夹带私货了?】
他怀里的柳若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僵硬,仰起精致的脸庞,关切地问道:“夫君,怎么了?”
“没什么。”楚秋然面不改色地关掉了系统界面,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意,“只是在想,回家第一顿,该吃点什么。”
柳若冰的眼睛瞬间亮了,充满了期待:“我想喝你做的汤。”
楚秋然:“”
【这算什么?夫妻同心?还是你被系统夺舍了?】
看着妻子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
也罢。
不就是做碗汤吗?
对于执掌了“定义”权柄的他而言,这算事儿?
楚秋然清了清嗓子,松开柳若冰,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自认为颇具宗师风范的架势。
他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黄金古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我说,要有汤。”
言出,法随。
这是他获得终极权柄后,第一次将其用于“创造”。
嗡--!
宇宙的底层规则被瞬间调动,无尽的虚空中,凭空开始析出最本源的物质。
水之本源化作清泉,生命本源凝结成翠绿的菜叶,连构成黄金古路的“始源神土”中,都分离出了一丝厚重的精华,化作一只古朴的陶碗。
甚至,那盏“不灭薪火”也主动分出一缕最温和的火苗,在碗底轻轻一燎,完成了加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大道的韵律,比最顶级的仙厨献技还要赏心悦目。
前后不过一息。
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品相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青菜汤,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两人面前。
汤色清亮,菜叶翠绿欲滴,甚至连碗沿升腾起的热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道韵。
从“理”上来说,这是宇宙间最完美的一碗汤。
“好了。”楚秋然潇洒地一挥手,将汤送到柳若冰面前,眉宇间带着一丝“看,就这么简单”的得意。
柳若冰眼中满是小星星,夫君真是太厉害了,连做汤都这么帅。
她欢喜地接过陶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柳若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又尝了一口。
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不好喝?”楚秋然心里咯噔一下。
不应该啊。
这汤,从食材到火候,全都是由宇宙本源法则直接构成,不存在任何遐疵。
任何生灵喝了,都该感受到最极致的美味才对。
“不是不好喝”柳若冰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迟疑地说道,“它太完美了。”
“完美?”
“恩。”柳若冰点点头,指着碗里的汤,“我能感觉到,这水,是‘水’这个概念本身;这菜,是‘生命’这个概念的显化。它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味道。”
楚秋然一愣,也跟着尝了一口。
确实。
这汤入口,你能清淅地感知到水的纯粹,菜的生机,火的温暖,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没有任何“味道”可言。
就象是在品尝一段被定义出来的、冷冰冰的数据。
它符合“汤”的一切逻辑,唯独缺少了“汤”的灵魂。
【叮!】
【日常任务(壹)判定失败。
【失败理由:该产物为‘概念造物’,非‘烹饪行为’。请宿主认真阅读任务描述--“洗手作羹汤”。】
楚秋然的脸,黑了。
他居然被系统嘲讽了。
还说他没认真读题?
重点是“洗手”和“作”这两个动词是吧?
非要走流程是吧?
“夫君,没关系的,我们回家再”柳若冰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开口安慰。
“不行!”楚秋然一口回绝。
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系统之主,连一碗汤都做不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诸天万界还怎么混?
今天,这碗汤,他还就非做出来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放弃了言出法随的取巧。
“食材!”
他低喝一声,神念沉入脚下的黄金古路。
这条路,融合了一个世界的精华,三千神魔的本源,还有无数文明的印记。
找点能吃的东西,总不难吧?
心念一动,他从构成道路的“始源神土”中,强行“挤”出了一团最纯净的土行精华,在手里捏了捏,塑造成一个土豆的模样。
又从“不灭薪火”的文明印记里,找到某个农耕文明祭祀时留下的“五谷”概念,具现化出一把金灿灿的小米。
最后,他对着虚空一抓,从某个水行世界崩灭后留下的法则碎片里,拘来一捧无根之水。
锅,就是那只被判定为“概念造物”的陶碗。
火,就是“不灭薪火”的本源之火。
万事俱备。
楚秋然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旁的柳若冰,已经看呆了。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用足以重塑世界的伟力,象个孩子玩泥巴一样,笨拙地处理着那些来历吓死人的“食材”,一种想笑又心疼的复杂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第一步,生火。”
楚秋然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火焰落在了陶碗之下。
轰!
不灭薪火,乃宇宙文明之基石,何等霸道?哪怕只是一缕,其温度也足以瞬间熔化仙金。
那只陶碗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就气化了。
连带着里面的水和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秋然:“”
柳若冰:“噗嗤”
她连忙捂住嘴,但那双弯成月牙儿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楚秋然的老脸一红。
【不许笑!这是技术性调整!】
他咳嗽一声,重新凝聚出一只陶碗,这次学乖了,用神念死死包裹住那缕火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那专注的模样,比他当初拆解“寂灭”法则时还要认真。
火生好了。
接下来是处理食材。
他拿起那个土豆,想了想,并指成剑,对着土豆轻轻一划。
一道由“切割”法则凝聚的锋锐剑气闪过。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