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的鲜血,浸透了南中的土地,也彻底点燃了北汉军,特别是那支由典韦生前亲自带领、情同手足的近卫军心中最狂暴的复仇火焰。悲伤和愤怒像滚烫的岩浆,在每个北汉士兵的胸膛里奔涌。皇帝吴权那“不留活口”的旨意,不仅仅是一道残酷的命令,更是所有人心底共同的呐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阴云低低地压着,好像连天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屠杀而感到压抑。
南中平原上,北汉大军完成了最后的集合。军队阵型肃杀,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晨风中哗啦啦响的肃杀声音。士兵们的眼里,没有往日大战前的亢奋或紧张,只有一种近乎麻木、却又透着冰冷杀意的赤红。近卫军的将士们,更是死死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他们盔甲上甚至有人偷偷系上了从典韦遗物上扯下来的布条,发誓要为主将讨回血债。
吴权没有像往常一样坐镇中军,也没有穿着显示帝王身份的华丽盔甲。他换上了一身和典韦生前样式相近的黑色重甲,手里拿着长剑,骑在“赤龙驹”上,来到了全军的最前面。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悲痛和几乎化为实质的毁灭欲望。
他没有进行任何战前动员,只是慢慢地抽出长剑,剑锋在微弱的晨光中反射出森寒的光芒,指向远方蛮军最后盘踞的阵地。
“为了典韦——” 吴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军。
下一刻,他猛地一夹马肚子,赤龙驹长嘶一声,像离弦的箭一样,第一个冲了出去!皇帝,身先士卒,冲向了敌阵!
“为了典韦将军!杀——!!!”
短暂的死寂被瞬间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打破了!那怒吼里充满了悲愤、仇恨和决绝!主帅都杀红了眼,士兵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北汉全军,像决堤的黑色海啸,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涌向了蛮军阵地! 近卫军更是像疯虎一样,冲在最前面,他们眼里只有复仇,再没有别的。
这一天的南中平原,注定被血色和死亡彻底笼罩。战斗从第一刻起,就失去了所有战术和阵型的意义,演变成了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歼灭战与屠杀。
北汉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高昂到近乎癫狂的士气,以及皇帝亲自冒着箭石冲锋的激励,对已经是强弩之末、士气低落的南蛮残余军队发起了连绵不绝、毫不留情的冲击。蛮军的抵抗在这样疯狂的攻势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吴权的旨意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北汉士兵们不再接受投降,哪怕敌人丢掉武器跪在地上求饶,迎接他们的也往往是毫不留情的一刀。战场上回荡的,除了兵器砍进肉里的闷响和垂死的惨叫,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重点围剿: 北汉军尤其疯狂地寻找着祝融夫人和她的亲信将领的踪迹。在乱军之中,祝融夫人虽然勇猛,试图再次利用飞石和刀法挣扎,但这一次,她面对的是无数双血红的、发誓要把她碎尸万段的眼睛。她最终被好几支长矛同时刺穿,倒在了她昨天斩杀典韦的附近土地上。大将董荼那等人也相继被包围杀死,没有一个人逃脱。
尸山血海: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当最后的喊杀声逐渐平息,南中平原已经是一片修罗场。蛮王孟获手下最后的四、五万大军,从祝融夫人、董荼那以下,全部战死,真正做到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尸体一层压着一层,堆积得像山一样,断裂的兵器、残破的旗帜到处都能看到。
原本清澈的汨罗河河道,被无数尸体堵塞,河水染成了暗红色,几乎断流了。从南中城到南云城之间的道路、田野、丘陵,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躺满了姿态各异的死尸,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让人想吐的血腥气,连吃腐肉的乌鸦都一时不敢落下来。
当吴权终于勒住满是鲜血的战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环顾这片被他亲手下令变成屠场的土地时,脸上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典韦死了,就算杀光南蛮,他也回不来了。
复仇的火焰烧尽了,留下的是满目疮痍和无尽的寂寥。南中之战,以北汉军血腥的、彻底的胜利而告终,但也以典韦的陨落和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在历史上留下了无比沉重与黑暗的一页。蜀汉的南方屏障,到了这一步被彻底夷平,但北汉皇帝心中最重要的那座堡垒,却已经永远崩塌了。风吹过血染的平原,带不起半点生机,只有死亡的气息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