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听到余霞的话,不管是林卫东还是周晓白,都没怎么在意。
因为二嫂向来是这样的人,喜欢一惊一乍。
有时候屁大点事儿,在她嘴里,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余霞却卖了个关子,并没有直接说,反而又要了杯水。
和周晓白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周晓白给余霞倒了杯水。
后者猛灌一大口,这才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听说,杨淑芬好像失踪了!”
“杨淑芬失踪了?”
万万没想到,余霞还真的爆出了一件大事。
周晓白惊讶地捂住嘴,林卫东眼里多了几分意外。
自从上次之后,没了女儿,又死了男人的杨淑芬,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不太正常。
她时常在外游荡,大队里到处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虽然很多人同情她,可也帮不了什么忙。
如今乍一听她人失踪了,心头不由得一紧。
“你是听谁说的?杨淑芬失踪了,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卫东蹙起眉头询问。
“是马春桃,她告诉我的。
余霞慢慢的解释:
“说来也是奇怪,这马春桃,之前人挺刻薄的,但是也不知什么时候转了性。”
“又或者是觉得,杨淑芬同为寡妇,过得实在命苦,所以心中有了同情。”
“总之这一段时间,她经常接济杨淑芬,没事就送个土豆,捎两个红薯,不至于让人饿死。”
“要我说,家里确实得找个男人,魏刚没进家门前,她们孤儿寡母差点饿死,现在居然还有余粮接济别人。”
余霞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偏了。
“那个魏刚,也真是惨,之前长得多年轻呀,可现在呢?人老了二十岁不止”
“二嫂,说正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林卫东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打断余霞。
余霞不满的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就前两天,马春桃和魏刚,两人为了省一顿饭,也跑去加入了你们那个抗洪抢险的准备工作。”
“所以她忙得没时间去看杨淑芬。”
“结果昨天再抽空去杨淑芬家里,却发现屋子空荡荡的,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本来她还以为,杨淑芬和以前一样,又不知道疯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所以昨天也没在意。”
“可是就刚才,她又去了一趟,屋子里还是没人,冷锅冷灶的,半点人气儿都没有。
“马春桃这才觉得古怪,想跑去大队部报告。”
余霞伸手指了指外头:
“这不我刚才来的路上,正好碰见了她火急火燎的往大队部跑,拦下来一问,才知道杨淑芬丢了。”
“所以我赶紧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
林卫东听完这话,面露沉吟之色。
杨淑芬精神不是很正常,一个人在外头游荡,确实有危险。
尤其她还是一个女人。
“卫东哥,杨淑芬会不会遇到危险?你快去大队部,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周晓白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对于杨淑芬,她心里自然是同情的。
虽然说对方以前做了一些错事,可后来变得那么惨,也算是弥补了。
“那你在家待着,我这就去看看。”
“不过马春桃既然已经去了大队部,刘书记应该会组织人手去寻找,杨淑芬精神不是很正常,应该跑不了多远。”
说完之后,他就朝着大队部走去。
没多久,连同林卫东在内,一帮人四散开来,到处寻找杨淑芬。
只是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却并未如林卫东预料的那样。
一连两三天,社员们在周围的山脚,附近的河边寻找杨淑芬。
可奇怪的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寻找的过程中,倒是有些社员提供了零星的线索。
根据他们模模糊糊的回忆,好像确实在两天前,见到过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踉跄跄的朝着黑瞎子岭的方向走去。
但同时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好像看到了杨淑芬往西北方去了,那个方向通往辽阔的草原地带。
这些线索各不相同,而且互相矛盾,所以大队里头,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有人说杨淑芬是彻底疯了,所以跑到了山里,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也有人说,她是被人盯上,然后拐走了。
毕竟有些老光棍,可不在乎娶的媳妇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只要能生孩子能干活就行。
还有人说,杨淑芬受不了现实生活中的打击,所以投河自尽。
但是,谁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而且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从杨淑芬的身上移开,再也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因为好不容易出了两三天太阳,大家本以为连绵不断的暴雨终于结束,开始准备入冬。
可是没想到,连被子都还没晒透,天空就再次阴沉下来。
如果说,之前的阴雨连绵,天空上的灰蒙蒙的黑云,给人一种缠绵悱恻的感觉。
那么现在头顶的乌云,便呈现一种令人心悸,仿佛泼墨一般的铅灰色。
远远看去,乌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几乎要碰到山头。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和压抑,连风都仿佛消失了。
“这天气怎么感觉又像是要下雨啊?”
周晓白站在门口,满脸不安地抬头望天。
她话刚说出口,毫无预兆的,天空响起一声炸雷,仿佛有人将天捅了一个口子。
“轰隆!”
如同无数面战鼓,同时在头顶擂响,震的人耳膜发麻,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闪电好似银色巨蟒,扭曲着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将天地间映照的一片惨白。
紧接着便是天河倾泻,暴雨如注。
用下雨两个字来形容,都有些不准确,这简直就像是有人站在云上,用脸盆往下泼水。
雨点砸在屋顶,地面和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恐怖巨响。
天地间的一切,都迅速变得模糊,几步之外甚至看不清人影。
屯子的土路也在一瞬间变成了浑浊的泥浆。
“这这不是天漏了吧!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
周晓白被吓得够呛,旁边的林卫东,脸色变得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