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荣死死的盯着那把柴刀。
眼中闪烁着凶光,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下意识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徐振江,我最后问你一遍。”
他声音压低,带上了几分危险:
“你现在滚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你要是继续胡搅蛮缠,别怪我不讲情面!”
徐振江醉眼朦胧,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
他反而嗤笑了一声,摇摇晃晃的走上前,喷了陈贵荣满脸的醉气。
“陈大队长,你可别吓唬人。”
“我只要两块钱,就两块钱,你不会拿不出来吧?”
“给了钱我立马走人,保证会把嘴闭的严严实实。”
“要不然的话嘿嘿嘿,革委会的大门往哪边开,我可是一清二楚。”
这副无赖的嘴脸,彻底激怒了陈贵荣。
他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的一声崩断了。
被这样的人给缠上,有一次就有两次,有两次就有三次
到最后,只怕是永无止境!
两块钱可打发不了徐振江。
今天敢要两块,下次他就敢要二十!
这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与其被这个烂泥一样的酒鬼威胁,还不如
杀心一起,陈贵荣眼神瞬间变得骇人。
今天他受的气己经够多了,这会儿急需发泄出来。
估算着距离,想着如何迅速的拿到柴刀,一下子结果了这个祸害。
然后再趁着月色把人拖到后山,挖个坑埋了。
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这醉鬼就算是夜不归宿,恐怕也没人会怀疑。
陈贵荣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轻响,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
眼看就要扑向门后拿刀——
“当家的,你在干什么呢?和谁说话呀?”
就在这时,王小珍推开了院子门,走了进来。
陈贵荣猛的一个激灵,瞬间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迅速的调整表情,但是脸上的狰狞,一时之间还消不下去。
王小珍来到了近前,看到门口的徐振江,又看到自家男人难看脸色。
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皱起眉头:
“振江兄弟,来我家干啥事儿?”
徐振江见到王小珍,稍微收敛了一下,不过还是梗着脖子: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找陈大队长,亲近亲近。”
陈贵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怒火,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进去!”
这话是对王小珍说的。
王小珍被自家男人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也没敢多问,惴惴不安的掀开帘子走到了里屋。
陈贵荣知道今天不拿钱是不行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徐振江,十分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手绢。
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是寥寥几张毛票,以及几角几分的零钱。
手指颤抖着,数出了两块皱巴巴的钱,他几乎是砸到了徐振江身上。
“拿着,赶紧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徐振江慌忙的接住钱,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仿佛连那点醉意,都清醒了很多。
“哎哟,真是谢谢陈大队长,谢谢!”
“请您放心,我的嘴巴严着呢,绝不会乱讲的。”
“您先歇着,我就先走了。”
徐振江点头哈腰,攥着两块钱心满意足,摇摇摆摆的转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着徐振江消失的背影,陈贵荣胸膛剧烈起伏,猛的转身。
砰!
门被狠狠摔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王小珍又是一颤,连忙跑出来。
“看什么看呀!你这个丧门星,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陈贵荣把今天受到的所有怒火和憋屈,瞬间发泄在了他媳妇身上。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小珍本来是想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儿。
这会儿猝不及防,顿时被打的踉跄撞在墙上,脸上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一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却不敢哭,只是惊恐的看着状若疯魔的丈夫。
“我让你多事儿!你这个败家娘们,简首晦气!”
陈贵荣犹不解气,又是冲上前几个巴掌,嘴里骂骂咧咧。
他把从林卫东那里受到的气,从徐振江那里受到的威胁
赔出去两块钱的肉痛、以及刚才差点失控的杀意,所带来的后怕。
全都发泄在了自家懦弱的女人身上!
王小珍也不敢反抗,只能缩在墙角呜呜的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不停的发抖。
骂够了,也打累了,陈贵荣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看着自家女人,那一副又狼狈又可怜的模样。
他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变得更加烦躁。
跌坐在炕上,摸出旱烟袋,手抖半天,都点不着烟袋锅的火。
屋子里此时只剩下了,王小珍压抑的抽泣。
过了一会儿,烟雾终于升腾而起。
陈贵荣狠狠的吸了两口,辛辣的烟味,呛得他连声咳嗽。
但压力也缓解了许多,疲惫涌起来的同时,脑子也变得清醒起来。
他目光幽深。
徐振江必须得解决!
今天他敢要两块钱,明天就敢要的更多。
动不动就威胁要去革委会举报他,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可自己动手,风险太大了。
刚才他差点就
万一失手,或者被人发现,那就全完了。
幸好王小珍刚才及时出现。
目光扫过了还在哭泣的王小珍,陈贵荣脑子里鬼使神差的,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徐振江的媳妇,杨淑芬!
那个挺着大肚子,日子过得相当凄惨的女人。
陈贵荣眼睛不知不觉眯了起来。
整个大队都知道,徐家发生的丑事儿。
徐振江这大半年,对待杨淑芬也是越来越过分。
非打即骂,喝醉了更是没把她当人看。
杨淑芬的日子,可以说是连王小珍都不如。
要是要是和杨淑芬联手呢?
徐振江要是哪天喝的烂醉如泥,被枕边人弄死,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而且这件事也没人会怀疑。
喝酒喝多了,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荒草一样,在陈贵荣心里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