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莲,你这个女人简直不识好歹!”
“怪不得你男人要走,沦落到今天这种下场,你真是活该!”
来到院子门口,周玲玲实在咽不下心中的一口恶气,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说什么?!”刘翠莲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活该!”
周玲玲这时候也豁出去了。
“像你这样的女人,没人要是对的,哪个男人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说完之后,她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就拿着东西匆匆逃离。
刘翠莲站在屋子里,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朝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我呸,什么东西,赶紧滚吧,滚的远远的。”
“我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周玲玲拎着行李,走的稍远了一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傻子。
明明当初是因为同为女人的份上,看刘翠莲可怜,所以才跟着出谋划策,想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陈世美”。
结果没想到一扭头,人家两口子和好了,反过来指责她这个外人。
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她当初就不该瞎掺和!
沿路有人见周玲玲边哭边跑,朝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周玲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加快脚步,朝着李娟住的方向走去。
她要换一个地方住,再也不要见到刘翠莲那张恶心的脸。
……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大队难得恢复了平静。
因为山君庙那边接连出事,再加上看守的十分严格,所以短时间内没人敢靠近。
宋文麟也搬回了刘翠莲家,虽然刘佳对这个女婿颇有微词,夫妻两人之间仍然有些隔阂。
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和睦。
每当两个人看不惯对方的时候,便会为了孩子,竭力的忍耐。
这样的婚姻状态,会一直维持到彼此都累了,对生活开始麻木。
又或者再也无法忍受,彼此彻底的分开。
指望着婚姻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生活磋磨中,始终保持着最开始的欢喜与热情,这几乎是一种奢望。
所以才会有那句,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都能好几宿。
婚姻到最后,无非是一种妥协忍耐。
转眼间,大半个星期过去。
这天早上,大队里忽然来了几辆军绿色的卡车。
尘土飞扬中,一支工兵队开进了青山屯。
带队的人是一位姓陈的首长,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说话时带着浓厚的口音。
考古队的人早早的等待,双方接头之后,当天下午就开始往山上运送设备。
接下来的日子,后山彻底戒严,队伍在山上搭建了临时的营地,用帆布和木桩围起大片区域,香港人的一律不许靠近。
刘胜利本想上山观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可是没想到他也成了闲杂人等,被人赶了下来。
此后的每一天,都能听见山上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偶尔还能看见卡车盖着帆布,满满当当的下山,然后又开始空车返回。
但凡有大队的社员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议论,继而引起轰动。
“这得挖出多少宝贝来?”
“谁知道,不过每一次车都装的满满的,宝贝肯定海了去了。”
“可惜不让我们靠近,要不然我真想看看,宝贝究竟长啥样。”
“你只是想看看?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啊。”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命了,人家可是端着枪,小命不想要了?”
“就是,山君庙那地儿可邪乎的很,赵宇峰和孙二火咋没的?”
起初大家很有讨论的热情,大队各处,田间地头全是议论这件事的人。
大队的长舌妇们,每次传闲话时,也必定会提起山上的情况。
可是渐渐的,时间流逝,大家便开始见怪不怪,没了一开始的新鲜感。
这样的考古工作一直持续了数月。
啊考古队的人忙的脚不沾地,赵启功更是兴奋,每次下山都能看到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偶尔,刘少平和林卫东遇到了他,会问一问进展。
赵启功口风没那么严,会简单讲述一下山上的情况。
可是问及具体挖到了什么,他却总是语焉不详,不是说着“很有价值”,就会说着“重大发现”。
等到十月,气候愈发严寒,社员们司空见惯的考古工作,也在戛然而止。
工兵队开始拆除营地,考古队的人,也打包东西打算离开。
临行前,赵启功等人来到了大队部。
几位考古队的教授,和林卫东、刘少平等大队干部相对而坐。
赵启功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厚厚的眼镜片下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整个人没了之前那种蓬勃向上的干劲,浑身上下充满着疲惫。
“刘书记,有小林会计,以及大队的同志们。”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今天我们就要离开青山屯大队。”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赵启功继续开口,语气诚恳。
“从最初的勘探,到后来发生意外,再到工兵队入驻,进行大规模的发掘。”
“是你们一直在全力的支持我们的工作,提供住宿,负责三餐,给予了很多的照顾……”
说到这儿,他看向身边的李娟等人。
“我在这里仅代表,整个考古队全体同志,向你们表示感激。”
刘少平连忙站起来,摆了摆手。
“赵教授,你这也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保护国家的文物,我们也有责任。”
“是啊。”林卫东跟着接话。
“你们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还要往地底下钻,其实比我们更辛苦。”
赵启功笑了笑。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次发掘的这一座明代将军墓,对我们研究历史上的军事和民族关系,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赵启功开始简单的说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玲玲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低着头。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头发整齐的扎在后面,脸上没了最开始来的时候的矜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