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剩下残垣断壁,但是主体轮廓还在的山君庙,此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庙基所在的那片区域,整体向下坍塌了一大块,变成了一个不规则,让人触目惊心的大坑。
大量的砖石、泥土,从壁坑滑落,将原本清理出来的墓道入口完全堵塞。
附近的地面,也布满了新鲜的裂缝,几棵小树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根须裸露。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遍地狼藉。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结果今天上来,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这是咋回事?”
有人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往前凑了凑,探头看向那黑乎乎,堆满了泥巴的坑底。
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我的老天,真的塌了,下面已经塞满了!”
周智勇心脏砰砰直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上前小心观察。
塌陷的规模不小,但主要集中在原先的墓道入口,以及山君庙的后半部分。
而且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着一些细小的微尘。
这说明发生坍塌的时间很近,甚至可能就是今天早晨。
站在坍塌的坑前,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没人说话。
微风吹拂,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托的这个地方十分死寂。
“这……这好端端的,咋就塌了呢?最近也没下雨啊。”
周智勇想往前走两步,观察的更仔细一些,却被叶淑珍一把拉住。
“你别靠的太近,上面的土都是松的,万一再塌下去……”
周智勇心中一暖,拍了拍她手背。
“那我就站在这儿看。”
他找了根树枝,在泥土里戳了戳。
“咱们得赶紧回去报告。”
“墓道坍塌,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说的对,确实得赶紧告诉刘书记和林会计。”
另一个人连忙附和,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坍塌大坑的叶淑珍,突然“咦”了一声。
她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指着大坑底部,被泥土掩埋的地方,声音有点发颤。
“你们快看……那个地方……”
“那块泥巴里头,是不是有两根手指?!”
“你说啥?!”周智勇浑身一激灵,顺着手指的方向猛的看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斜斜的照射进坍塌的大坑里,在浑浊的泥土间投下了明暗交错的光影。
松软的泥土上,突兀的伸出了一小节东西,蜡黄的颜色中透着几分青白。
看形状……确实是人的手指!
而且弯曲蜷缩着,仿佛在最后一刻,想要从里头逃出来!
“我的妈呀!”
一个队员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叶淑珍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周智勇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强迫自己看了好几秒,才喉咙发干的说道:
“确实是人!里头埋了个人!”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劈在四个人头上。
刚才他们还在猜测着坍塌的原因,此刻却发现了,里头可能有人被活埋。
这性质,变得截然不同!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喊人,多叫一些人来,带上家伙!”
“快啊!”
过了好一会,周智勇终于回过神来,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切和沙哑。
其他的队员如梦初醒,转身就朝着山下狂奔,也顾不得山路崎岖。
周智勇和叶淑珍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只能焦急的在原地等待。
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那截,让人心悸的手指。
原本让人感觉到凉爽的山风,这会却让人后脊一阵发凉。
两名队员们,火急火燎的跑下山,这个消息也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青山屯。
“山上又出事了,庙塌了,里头好像还死了个人!”
“啥?咋又死人了?”
“真的假的,我的老天,这才消停几天啊。”
大队部里头,刘少平刚端起搪瓷缸子,早上喝水。
听到了这个消息,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热水溅了一身,他也顾不上。
“你们俩给我说清楚,谁被埋到里头了?!”
“不知道……我们就看见有两根手指露在外面。”
“墓道都坍塌了,下头全是泥巴,我们咋能知道是谁吗?”
报信的社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大腿,断断续续的说道。
林卫东刚好也在大队部,听了这话之后,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书记,咱们赶紧组织人手上山,不管里头埋的是谁,先挖出来再说!”
“对,你说的对!”
刘少平总算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开口吼道:
“刘胜利,赶紧把广播打开,让有空的青壮劳力,带上铁锹和锄头,赶紧上山!”
急促的广播声打破了大队的宁静,社员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大队部,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这种时候,别管有空还是没空,就算真的没空,大家也会扔掉手头上的工作来看热闹。
很快,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在林卫东和刘少平等人的带领下,扛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浩浩荡荡的往后山进发。
等到大队的人马赶到,山君庙附近已经来了一些闻讯赶到的社员,正对着坍塌的地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智勇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也松了口气,赶忙迎上去,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刘少平看着巨大的塌陷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个坑怎么全塌了!里头埋着的究竟是谁!”
林卫东走到坑边,仔细观察着塌方的规模,以及那截露出来的手指,神情渐渐凝重。
“组织人手,先从边缘清理,防止二次坍塌。”
“找几个木头过来,先支撑住,再慢慢的往外挖。”
刘胜利大声答应,连忙开始分派人手。
虽然大家伙心里有些发毛,但是听到了指令后,还是鼓起勇气,拿着工具开始清理坍塌的泥土。
为了安全,大家一次性只下去七八个人,其他人负责在上方传递泥土。
清理工作紧张而缓慢的进行,泥土被一锹一锹的铲起来,碎裂的砖块,也一点点搬开。
随着挖掘的深入,渐渐的,一只沾满了泥巴的旧解放鞋,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