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面的人,纷纷爬起来。
大家慌慌张张地围在赵宇峰身边,做着各种各样的急救措施。
有人想撕下布条,绑在喉咙上,防止毒血扩散。
也有的人笨拙的想把伤口里的毒素挤出来。
还有人提议,割开赵宇峰的喉管,让血液流出来,这样毒素就不会进入心脏。
还是赵启功比较冷静,喝止了众人的胡来。
“你们还是赶紧让开吧,让专业的人来,瞎出主意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把人赶走之后,他拉着林卫东,语气深沉。
“林同志,你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林卫东面容焦急,眼底一片冰冷。
他看着皮肤已经开始发出紫黑之色,呼吸也渐渐微弱的赵宇峰,开口提议道:
“咱们直接送县医院!”
“这种时候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期盼着县医院有血清,没准还能救他一命。”
话虽如此,但林卫东心里却很清楚,赵宇峰根本活不下来。
“那咱们快下山,赶紧做个简易的担架!”
刘少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伸手指挥着几个年轻的知青。
大家赶紧用树枝和衣服,匆匆的绑成一个担架,小心翼翼的把赵宇峰放了上去。
一行人顾不上满身的泥泞和疲惫,抬起担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山下冲去。
周玲玲等人脸色煞白的跟在后面,腿脚发软。
山路崎岖,抬着担架往下更是艰难。
每一次颤抖颠簸,赵宇峰的身体就软软的晃动一下。
到半山腰时,林卫东看了一下颈动脉,迎着刘少平焦灼的目光,沉重的摇了摇头。
“脉搏越来越弱了,恐怕……”
“那就再快一些!”
刘少平声音嘶哑。
等大家不管不顾,飞奔一般来到山下,虽然已经够快了,但是赵宇峰还是不可避免的失去了最后的气息。
大队部门口,林卫东仔细的检查后,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轻声开口说道:
“呼吸和心跳,全都没了。”
现场一片死寂。
躺在担架上的赵宇峰,瞳孔已然涣散,表情混杂着恐惧与痛苦,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刚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瞬间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时之间谁都无法接受。
“就这么……就这么死了?!”
宋文麟声音发颤,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要知道,赵宇峰和他,都是干着同样的活。
他今天也就是运气好。
要是运气不好,那筐土由他来送,这时候躺在地上的人是不是就要变成他了?!
牛壮壮等人,也怔怔的看着,眼神复杂难明。
至于霍安、王松等学生,虽然没少接触死人的东西,可是如此近距离的面对死亡,还是头一遭。
尤其是如此突然,如此诡异的死亡。
所以他们全都被吓得不轻。
“咋会这样……那条蛇究竟是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
刘少平声音带着惶恐。
“明明挖的好好的,这地底下怎么会有蛇!”
几个老专家这会儿没有说话,赵启功皱起眉头仔细的检查了伤口,缓缓说道:
“看这个伤口,的确是毒蛇,而且很有可能是乌苏里蝮,也就是土球子……”
“只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困惑。
“这种蛇的毒性虽然强,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致命。”
“而且墓道虽然阴冷潮湿,有蛇类蛰伏,不算特别奇怪,可你们闹出的动静不小,就算有蛇,也早就逃走了……”
“怎么偏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这种巧合的诡异感,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书记,现在人已经没了,咱们还是想想后续该怎么处理吧。”
林卫东叹了口气,适时开口。
“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看我们得马上派人向上级领导,公社和知青办汇报此事,说明情况。”
“古墓的清理和勘探工作,也必须暂时停下来。”
“下面情况不明,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危险?万一毒蛇不止一条,而是有一窝呢?”
他的话条理清晰,一下子就抓住了当前的重点。
刘少平这会儿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听了他的话,连忙点头。
“你说的对,我这就派人去公社。”
“至于考古工作,赵教授……您看是不是要暂时停下来?”
他扭头看向赵启功。
赵启功摘下眼镜,沉重的点头。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肯定无法继续工作了,安全第一。”
“今天下午我去一趟县城,亲自给省里拨个电话,请求省领导的指示,看看他们能不能增派一些有经验的人员过来。”
“小林同志考虑很周到。”
补充了一句,事情就此定了下来。
赵宇峰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大队部,消息也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屯子。
到了下午,大队部附近被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这年头,死人并不稀奇。
在山上被毒蛇咬中,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可是在挖古墓的时候,被里头的毒蛇咬死,那可太罕见了。
甚至带着几分神秘玄幻的色彩。
“这墓也是能随便挖的?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我看那蛇八成是镇墓兽……”
“真是造孽,赵知青年纪也不大,说没就没了……”
“平常我还不太喜欢他,觉得他这人性格不好,也不怎么和人来往,可这好歹是条人命。”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蛇咬到的,人没的也太快了,听说咬一口立刻就倒了,我还没见过这么毒的蛇。”
“那个山君庙果然邪性……”
一片议论声中,不少人都发出了感慨和惋惜。
不过也有人疑惑,觉得赵宇峰死的太快。
“陈贵荣以前不也被毒蛇咬了一口?人虽然瘸了,但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你懂啥,陈贵荣是咬中了脚踝,赵宇峰是被咬中了脖子,没准还贴着大血管呢,毒一下子就钻到心脏里去了,死的能不快吗?”
“也不知这群专家还要不要继续挖,他们要是走了,我们能不能去下头看看?”
纷纷扰扰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大队部里开会的几个人。
刘少平和林卫东等大队的干部,聚在一起商讨着后续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