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酒,敬你们,祝福你以后的儿子,像草原上的小马驹一样健壮!”
“好!”
两人对碰,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五脏六腑都跟着暖了起来。
周晓白也以水代酒,抿了小半口。
气氛越发热烈,边吃边喝,巴特尔讲起了草原。
比如在草原上,如何判断方向,如何套马,狼群有多么狡诈
林卫东也捡了一些山中打猎的趣事,当故事一样说出来。
明明环境截然不同,但说起这些事,两人却颇有共鸣,瓶子里的酒也飞快的减少。
萨仁小口吃着菜,眼睛亮晶晶的听着,不时被逗乐,笑声清脆。
她悄悄观察,发现周晓白总是不自觉的抚摸肚皮,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默默地看着林卫东。
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嫉妒,一下子消散,她夹了一块子肉,放到周晓白碗里。
“晓白姐,你多吃点。”
周晓白笑意盈盈的看过来。
“你也多吃一些,一路过来肯定很辛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院里,酒香、肉香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动温暖的烟火气。
酒至半酣,巴特尔的话变得更多。
他拍着林卫东的肩膀。
“兄弟,我算是看出来,你将来肯定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以后无论你有什么事,只要捎个话来草原,我巴特尔一定帮忙!”
林卫东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这话我可记住了!”
这顿酒,一直从晌午喝到了日头偏西。
巴特尔喝得尽兴,到后来直接拍打着桌子,唱起了悠扬的草原长调。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那苍凉辽阔的韵味,却仿佛将人带到了能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无垠天地。
林卫东虽然稍微克制了一些,但是到最后,眼前也开始有重影。
周晓白和萨仁早就已经吃饱喝足,坐在旁边听两个男人高谈阔论,时不时低声絮语。
夏日悠长的午后,树林在院子里慢慢的挪动,时光仿佛都被酒意浸的慢了些。
最终,巴特尔高大的身躯摇晃起来,嘴里嘟囔着蒙语,一头趴在桌子上,鼾声响起。
林卫东也觉得头重脚轻,强撑着站起来,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周晓白拦住。
“卫东哥,你歇息吧,这些让我来就行。”
周晓白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以及迷离的眼神,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那怎么行,还是我来”
林卫东含糊着开口,却拗不过周晓白的坚持,被扶到炕上。
萨仁连忙上去帮忙,两人一起将杯盘狼藉的桌面收拾干净。
周晓白想打水给两个人擦脸,萨仁却抢先把活给干了。
看着萨仁麻利的拧干湿毛巾,耐心细致的给林卫东擦拭额头和脖颈。
周晓白站在门口眼神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暮色四合,巴特尔醉的不省人事,竟然没法赶夜路。
林卫东揉着额头,满是倦意。
“今天就别走了,在家里睡下吧。”
“打个地铺,我和巴特尔大哥一起睡,你和萨仁睡于炕上。”
家里没有客房,便只能这么安排。
萨仁听到这话立刻反对。
“这怎么行,还是你们睡炕上,我和阿爸打地铺就好,反正我们都习惯了这么睡。”
周晓白拉着萨仁的手:
“没事,让他们打地铺,喝的醉醺醺的,我也不想和他一起睡。”
说完之后,便主动开始打地铺。
萨仁连忙跟着一起帮忙。
等地铺打好,林卫东又将巴特尔弄到地铺上。
巴特尔迷迷糊糊,盖上枕头开始打鼾。
林卫东也觉得困得厉害,把人安置好之后,对周晓白和萨仁说道:
“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他瞬间沉入梦乡。
周晓白和萨仁洗漱之后,也吹熄了油灯。
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微弱的星光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鼾声在寂静的夏夜里此起彼伏,听起来格外清晰。
周晓白和萨仁并排躺在炕上,一时之间两人都没什么睡意。
“晓白姐。”
黑暗中,萨仁声音响起,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林大哥对你真好。”
周晓白扭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挺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羡慕你。”
“我觉得不是一般的好。”
萨仁搂着周晓白的胳膊,像是在倾诉。
“林大哥都喝醉了,身子有些摇晃,还想着帮你收拾碗筷,这在草原上是不可能的事。”
“草原上的男人,喝了酒不打老婆,不摔东西,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至于帮忙干活,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周晓白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林卫东对自己好,平常的照顾体贴细微,怀孕之后更是小心呵护。
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
可此刻,从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口中,听到了如此直白的羡慕。
她在自豪之余,又隐隐生出一种警觉。
“其实我们大队的老少爷们,和你说的差不多,卫东哥他和别人不太一样。”
周晓白轻声回应,手指下意识的抚摸隆起的腹部。
“晓白姐”
萨仁犹豫了一下,声音压的更低。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如果让你自己选的话,你会选什么样的?”
周晓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萨仁会问这个。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我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好选的,卫东哥就是最好的。”
“那那要是你没遇上林大哥呢?”
萨仁继续询问,又给出了一个假设。
周晓白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假如没有遇见卫东哥,我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如果要让我选,肯定会选一个踏实肯干,对我好的人吧?”
“其实能够遇到卫东哥,已经是走了大运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他。”
这话声音不大,却发自肺腑。
林卫东有多优秀,她比谁都清楚。
光是那块黄牛卖掉的钱,大队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其实怀上孩子后,我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才总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