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砚眨眨眼,耳根还留着方才的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今天晚上想沐浴。”
“我给你洗。”男人答得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抬手放下纱帘,回身去取那只雕着雪纹的铜盆,又隔空从储物戒里引出一只青玉壶,壶口热气氤氲,是调好的温汤。
江归砚瞬间红了脸,指尖揪着衣角:“只是洗个手,你——”
“只是洗个手?”陆淮临低笑,眼尾却带着认真,“伤口在手心,沾一滴水都怕发炎。你若自己洗,保准贪快贪热,一会儿又要喊疼。”
说话间,他已蹲在榻前,掌心托起少年缠着细纱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软绸,蘸了温汤,轻轻点在伤口周围擦拭。
“那我快成废物了,阿临。”江归砚窝在软榻里,指尖缠着细纱,声音闷闷地坠下来,“什么都不会的那种。”
陆淮临正替他掖好被角,闻言抬眼,紫眸里带着笑,却认真得不容置疑:“那就做废物——我养的,我乐意。”
少年耳尖微红,小声嘟囔:“可什么都不能做,会发霉的。”
“发霉也可爱。”男人失笑,指腹沾了点水轻点他鼻尖,水珠顺着微翘的弧度滑下,像一颗滚落的雪粒。
江归砚被凉得眯起眼,鼻尖皱了皱,抬手就要去抓那只作乱的手指,却被陆淮临抢先一步扣住手腕。
“小心点儿,别碰到伤口。”
江归砚窝在他胸前,声音闷得发软:“那你还故意用水点我……”
“是我的错。”
……
傍晚,残阳把庭院里的雪染成玫瑰色。江归砚看天色褪尽,才随陆淮临转入浴室。
乌发散落,臂膀白皙,腰间只围一条雪白浴巾,坐在池沿晃脚丫,雪肤被热气蒸出淡粉,晃得陆淮临心头起火。
一捧灵泉水泼到他肩头——
“嘶……”江归砚轻颤,眼尾泛红,“有点烫。”
“别躲,热一点才解乏。”陆淮临褪了浴袍,赤着上身,又捧水朝他泼去。水珠滚落,在肌肤上碎成银光,像给少年镀上一层流动的月。
江归砚背过身,把乌发拢到颈前,用一根细绸带随意束住,露出整个背脊。热水再次溅上肩胛,他颤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像被暖阳晒软的猫,小声要求:“再泼点。”
陆淮临失笑,掌心聚起更大一捧灵泉,从少年颈窝一路浇到腰窝。热浪渗进肌肤,热进骨子里,江归砚舒服得眯起眼,水温热是热了点,舒服也是真舒服。
“到里面来,泡泡,然后我给你搓背。”陆淮临声音低哑,带着诱哄的意味。
江归砚扶着池壁,慢慢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热水漫过小腿、膝弯,再到腰窝,他舒了口气,把手臂搭在池沿,肩膀随之沉入水面,乌发像墨云散在雪白的颈后,被热气蒸出淡淡花香。
陆淮临靠过去,掌心覆在他肩胛,指腹顺着脊线缓缓下滑,带去一点粗糙的摩擦,又很快被热水冲淡。
“烫不烫?”男人问,唇几乎贴着他耳廓。
江归砚摇头,声音软得发飘:“正好……”
妖力凝成一缕银蓝,灵泉温度随之升高,水汽升腾,像薄雾笼住两人。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蒸得脊背一弓,脚尖无意识蹭过男人小腿。
……
“啊……疼,轻点……轻点……啊……”
殿内水雾氤氲,少年带着鼻音的低呼透过屏风传出。南宫怀逸刚行至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林昭然眸光一闪,趁机推门——
景象清晰呈现:温泉池边,江归砚披着湿发俯身,肩胛以上露出水面,皮肤被热气蒸得薄红。
陆淮临站在他身后,手中澡巾轻覆少年背脊,动作小心,却因力道稍重留下一片淡红。听见动静,男人侧首,紫眸微冷,手臂一伸,拿过一旁的衣袍把江归砚裹起来。
江归砚猛地转头,像受惊的猫,蹭地躲到陆淮临身后,只露出半张湿漉漉的脸:“大师兄,怎么了?”
南宫怀逸目光掠过少年被包着的手,轻咳一声,别过视线。
陆淮临捏着那只缠着细纱的手腕,低声提醒:“手不能沾水。”
“哦、哦!”江归砚忙把爪子举到面前,指尖还滴着水珠。
浴池水汽未散,另一侧殿门却被猛地撞开——呼啦啦涌进一群青衫弟子,脚步杂乱,衣摆带风。
江归砚赤着足,水珠子顺着脚踝滚落,他一把扯过屏风旁的薄袍,三两步躲到屏风后,湿发黏在颈侧,耳尖涨得通红。
陆淮临面色瞬间沉下来,紫眸冷冽,声音压得极低:“南宫道友,有何要事,需这般破门而入,还带了这么多弟子?”
穆霜侧过身,目光越过众弟子,直直落在林昭然脸上,声音像淬了冰:“你说的人呢?在哪?”
林昭然指尖一紧,青衫袖口被她攥得发皱,面上却强撑着镇定:“我方才确实感应到邪息波动,方位就在辞云峰寝殿……”
她抬眼扫过屏风,水汽后影影绰绰一道身影,话音不由弱了下去,“许是那邪物擅隐匿,我修为浅薄,才误判方位……”
穆霜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寒刃:“那证据呢?”
“我只看见……”林昭然语塞,指尖攥紧袖口。
“那就是没有了。”穆霜冷声截断。
屏风后,江归砚探出半张脸,眉心蹙起,罕见地带着怒意:“本君在沐浴!你难道不会敲门吗?!”
殿内瞬间安静,只剩水珠滴落声。林昭然面色煞白,垂首不敢再言。
南宫怀逸侧身背对屏风,抬手一挥:“都退下。”
门扉阖上,殿内重归寂静,只余水珠滴落声。
江归砚靠在屏风后,心跳仍急,耳根烧得发烫。陆淮临走过去,替他拢好衣袍,声音低柔:“没事了,我在呢。”
少年抬眼,眸子里还带着未褪的水汽,声音闷闷:“……以后得锁门。”
“锁门。”陆淮临低声一句,指尖一弹,灵力便把殿门闩得严实。他俯身抱起江归砚,乌发还滴着水,落在颈窝,像一撮夜色。男人把脸埋进他肩窝,轻嗅,嗓音低哑:“宝贝儿,你好香。”
江归砚被这灼热呼吸烫得缩了缩,指尖揪着他衣襟,小声嘟囔:“还没用皂角,哪里香了?”
“这里。”陆淮临侧头,唇贴在他耳后最嫩的肌肤,舌尖轻扫,尝到一点温热的水汽与淡甜药香,像初雪化在舌尖,“比皂角好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