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往哪里走!”
丁辰声音再起,季山海心神悚然,就见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漫天金辉,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
道道剑符,鎏金泛光,完好无损,茫茫剑阵,剑网如织,笼罩四野,死死将这一整片空间禁锢。
“丁道友,有事好商量,那位白,白白什么的,我可以补偿”
季山海面上,终于浮现恐惧之色。
却见嶓山印徐徐缩小落下,血迹斑斑的手臂飞速愈合,而那些余下的剑气攻击,虽仍簌簌劈砍钻刺在丁辰身上,也已经毫无作用。
“无需商量,也用不着你补偿!”
丁辰面色不变,幽幽开口,混元剑阵应声而动。
季山海一见,知道今日绝无善了的可能,眼露决绝,口中尖牙咬破舌头,噗一口血气喷出,化入护体剑罡。
同时,小腹丹田,膨胀如鼓。
霍然便见那团暗青冷光中,阴秽鬼气凝现一张狰狞鬼脸,森森利牙,赤红双目,发出痛苦凶煞的咆哮。
“你竟然将林不止的元婴强行拔升修为,炼成了阴神?”
丁辰惊声开口,季山海却已经没空搭理。
已是拼命之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边维持剑罡护体,一边强行催动那阴神出世。
丁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也看出季山海分明也十分忌惮那阴神,心思一转,身形一闪挪移,跳出剑阵,同时手中三清帝钟猛摇,一串镇灵玄音荡开。
那阴神头肩已经穿出,铃声席卷而至,阴神竟也不惧,左右双肩一摇,皆是又各自冒出一个鬼头,“嗷嗷”鬼嚎,厉啸连连。
却听得一声呼哨,突兀悠长,一念瞬息,响彻天地。
“呃!”
一声闷哼,正是季山海全力催动阴神,一时不察,被丁辰催动神荼秘咒,化出犀利神念,轰了个正着。
几乎是同时,季山海丹田处那股阴秽之气摇摇欲散,阴神三口切齿,六目血光,猛然挣扎。
“不好!”
季山海立时惊恐回神,忙催真元,稳住那阴秽之气。
剑阵之外,丁辰目光如炬,心中嗤笑,已有计较,手上法诀不停,混元剑阵坍缩一般,飞速收拢,呼吸之间,七重剑阵,足足八十二万三千五百四三道混元剑符,凝练了上百年的浩荡剑元,彻底爆发。
滚滚金色剑流,卷积如潮,瞬间将季山海包裹,护体剑罡呲呲异响,尖锐刺耳。
“不,不要!”
却听季山海突然声嘶力竭,惊叫一声,声音颤抖中透出一股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恐惧……
护体剑罡不是还没破吗?
丁辰心中一动,空明之瞳扫视,透过密密麻麻的剑影,下一刻,也是头皮发麻。
便见那阴神已然完全脱出,三道阴郁之气化作锁链,锁在那阴神腰腹和双腿上,却已断裂两根,阴神三颗头颅,俱是尖啸不已。
季山海胆战心惊,一心二用,分出真元维持护体剑罡,再难压制阴神,砰一声,最后一条锁链崩断,阴神立时咆哮,一分为三,化作三只恶鬼。
丁辰眉头一跳,忙催剑阵困杀。
却见那季山海头顶庆云再现,正是其元神惊恐万状,脱壳而出。
而那三只恶鬼不但不攻击抵御混元剑阵,反而一见那元神,眼中顿时恨意滔天,一拥而上,狰狞魔口,一口咬住了季山海元神,口中咀嚼声乱响,竟是生生吞噬起来。
“魔头反噬!”
丁辰一惊,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阴神祭炼不到位,就是季山海法力大损,又被混元剑阵所制,阴神终于凶性大发,反噬饲主
“这三只恶鬼,倒是”
丁辰冷眼看着,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是立马压下,这种凶物,自己可没把握完全操控。
季山海元神凄厉惨叫,却根本挣脱不了分毫,不过几个呼吸,已经被吞噬了大半。
护体剑罡无力维持,瞬间崩溃,混元剑阵再无阻碍,合拢困杀,那肉身首当其冲,瞬间支离破碎,碎尸片片坠落。
“当啷啷”
手中三清帝钟再度摇响,镇灵之力透过剑阵,簌簌降临。
那三只恶鬼吞噬了季山海元神,竟不躲不避,镇灵铃音扫过,凶性衰退,也不反抗,皆是朝天嗷嗷鬼叫,透着无尽的悲愤,还带着几分释然。
肃杀剑意,锐不可当。
三只恶鬼即便不是实体,万剑绞杀之下,引颈就戮,呼吸之间,便是千疮百孔,阴气四溢,魂飞魄散去了!
细密神识,寸寸扫过,空明之瞳,异彩熠熠!
确定阵中没有任何遗漏,丁辰这才松了口气,轻呼一声,将剑阵收了,又伸手从海中将那季山海的储物镯抓起,一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足足大半个时辰后,才见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忽闪而来,四道身影,逐渐闪现,当空悬浮站定。
“妈的,还是来晚了!”
当先三人中,一位体形壮硕的中年汉子,冷声喝骂,。
其身旁,一锦袍美妇,满头钗环,五指往虚空一抓,似抽出一缕灵元气息,却也仅此而已,根本无法通过这气息判断什么。
秀眉紧蹙,美妇随即转而看向站得稍远的第四人。
“洪道友,你当真不知道抢走白子城尸首之人是谁?”
那姓洪的四五十岁的清瘦老头的模样,一身宽松道袍,三角眼,双抓髻,双手揣在怀里,脸上浮现苦笑。
“孙仙子,在下是真的不知,那人神识极为强悍,我与孔师兄的神识尚未感知清楚,便被其一击击碎”
“哼!没用的东”
“师妹!”
却是一旁另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白发老者,轻呼一声,打断那孙姓美妇,兀自摇了摇头,眼神暗示,还得靠他们收服青莲剑派剩下的弟子,说话还是要客气点。
那洪姓修士,见状也不做声,只嘴角撇了撇。
孙姓美妇眼中神色恨恨,倒也止住了声音。
她心中也知道,广成剑派这次并吞青莲剑派,这洪、孔二人虽然投降,但心中岂会真的就甘心,行事自然是,能不出工就不出工,能不出力更是不会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