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一样一样上齐，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整张大圆桌。
每上一道新菜，湘灵就赶紧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上几张。
但在苏星遥和叶绯雨动筷子之前，纵使她已经垂涎欲滴，也依然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先动半分。
叶绯雨看出了湘灵的礼节，既然如此，那她就来开个头，好让这位辛苦了一整天的导游能吃得心安理得。
“湘灵姐，这个鱼味道不错诶！你快尝尝！”
湘灵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口肉，抿到嘴里：“嗯！好香！”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准备对美食狼吞虎咽的战斗架势，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里是高档饭店，硬生生把动作压了回去，重新变得矜持起来。
苏星遥将湘灵对面的那盘东坡肉端到了她跟前，“湘灵姐，维持变身应该很耗能量吧，多吃点高热量的。”
“不用光顾着我的，大家也快吃。”湘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人各自吃起来，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绯雨，星遥，你俩是从哪儿过来的长安呀？”湘灵的碗里肉菜拨得不多，白米饭倒是堆得满满一碗，似乎觉得这样吃才最踏实。
叶绯雨回答道：“白京。我俩正好放寒假回老家，中途经过长安，听说有‘长安时辰夜’这种大活动，就想着留下来玩几天。”
“白京啊”湘灵扒了一口饭，语气有些向往，“听说九月份开始，绯焰就一直在白京活动呢。呃，就是那个现在的最强魔法少女，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我俩还见过她呢！”叶绯雨得意地挑了下眉，心想何止是见过，简直是熟得不能再熟。
“真的吗！我的天，她可是我偶像啊！”湘灵兴奋地挥了挥筷子，“有朝一日等攒够了钱，我也要去白京玩，亲眼见见她。”
苏星遥和叶绯雨暗中对视一眼，她们真想告诉湘灵，她的偶像其实就在同一张桌子上一块儿吃饭呢。
“湘灵姐很努力在挣钱呢，现实里的身份也是学生吗？”苏星遥问道。
湘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低垂地看着碗里的白饭：“我高中还没读完就去打工啦，嘿嘿”
“可以问下原因嘛？”
湘灵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带着些沧桑的语气说了出来：“那是四年前那场大战的事了，异兽大举入侵，在长安造成了很大破坏，我的父母也”
苏星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连忙道歉：“对不起，湘灵姐，让你提起这种事”
“害！没事儿！”湘灵很快就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都过去很久啦。是要向前看嘛！”
这一刻，叶绯雨和苏星遥终于明白，为什么湘灵会表现得那么贪财。
在那样一场变故后，一个尚未完成学业的女孩子，要在大城市里独自生活养成对金钱近乎执着的性格，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叶绯雨抿了一口茶，状似无意地提起：“湘灵姐，我听说白源集团好像有意联合绯焰，重新组建一个专门的魔法少女组织呢。据说会像以前的战略局那样，给加入的魔法少女发放固定的补贴。”
这个构想白染早就在筹备阶段了，其核心目标，是再次搭建起覆盖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魔法少女网络，让魔法少女们再度联合起来。
只是目前面临的阻力很大，还在推进中。
叶绯雨了解到湘灵的家庭情况，于是就想着，如果能把这位前辈拉进来，不仅能帮她解决经济上的困难，对计划的实施也是一大助力。
在叶绯雨的预想中，湘灵听到“补贴”两个字，贪财的她肯定会激动地问怎么加入。
然而，湘灵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原本还笑得灿烂的湘灵，在听到“白源集团”四个字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很是排斥地说道：“白源集团？呵，拉倒吧！”
她一气之下干完了碗里所有的饭，“当初要不是白染监管不力，魔法少女们的资料也不会泄露。谁能保证这次成立的新组织，资料不会又被泄露一次？”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苏星遥和叶绯雨也没想到，湘灵会对白源集团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
那就像是种深刻在骨子里的不信任。
“哎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湘灵一改刚才的表情，恢复了那副随和的模样。
“抱歉抱歉，吓到你们了吧？咱们还是说回吃饭的事，这东坡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快动筷子！”
为了缓解尴尬，她赶紧给苏星遥和叶绯雨各夹了一大块肉。
“湘灵姐其实说的也对，”苏星遥轻声开口，语气极尽柔和：“如果新组织不能百分百保证信息安全，大家肯定都不会去的。”
“是啊。”叶绯雨也低声应了一句。
信任危机，就是这项计划中最大的困难之一。
白染知道自己现在的影响力肯定不太行，所以才会从最开始就寻求绯焰的帮助，让她来当自己的一个代理人。
重新建立起信任，也许会是个长久的过程。
但叶绯雨还是想帮湘灵出出挣钱的主意：“那如果不加入组织，湘灵姐也可以试试像今天早上那样，多接点品牌的代言呀？凭你魔法少女的身份，商业价值摆在那儿呢，这样挣钱肯定比干体力活快得多。”
“嘿嘿，哪有那么容易呀。”湘灵含糊地笑了笑，“其实以前还真有过品牌找我，开的价格我想都不敢想，但我最后还是给推掉啦。”
“为什么呀？”苏星遥有些好奇，以湘灵的财迷性格，这确实是个意外的回答。
“因为东西不行呀。”
湘灵放下筷子，双手托着脸蛋：“大家是因为喜欢我，才会去买我代言的东西，但如果它们质量不过关，让人家买回去吃亏，那我不就是在骗人嘛？”
“我虽然喜欢钱，但不能缺德，辜负大家的喜欢可比过穷日子难受多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是享受地晃着脑袋：“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平常以人类的身份上上班，累了就变身去干干体力活，挣的每一分钱都很踏实。”
“这种属于我们底层人的快乐，那些资本家、大人物们，估计一辈子都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