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宸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去了书房。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5点了。
坐在书桌前,他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拨通了徐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迅速的接起,传来徐诚清醒恭敬的声音,“靳总。”
“嗯。”
靳北宸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两件事。”
“您吩咐。”
“第一,安排好行程,半个月后,我会去国那边的分部,进行半年的督导业务。相关会议和视察计划,尽快提给我。”
徐诚在那头明显的顿了一下,但专业的素养让他立马回应:“明白,靳总。我马上协调安排。”
“第二,在梅奥医学中心附近,买一处安全、安静、舒适的住所。要设施齐全,尽快落实。”
这一次,徐诚的停顿更明显了些。
他什么也没多问,利落的应下:“好的,靳总。我会立即联系我们在国的合作方,筛选最合适的物业,确保过去时能直接入住。”
“尽快办妥。”靳北宸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既然她不妥协,那只好他妥协了。
分开半年?绝不可能。半个月都不行。
阳光彻底驱散了夜色,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靳北宸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逐渐苏醒的庭院。
他习惯于掌控全局,包括他的人生,以及他认定的人。
周以宁想飞,他可以给她天空,但前提是,那片天空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靳北宸穿戴整齐下楼时,王妈正在做早餐。
见靳北宸直接走向门口,没忍住问了一句,“先生早餐马上就好,您吃完再走吧!”
“我不吃了,你让佣人上去把房间收拾干净,动作轻点,别吵到睡觉的太太。”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王妈看着先生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楼上主卧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两口,好的时候蜜里调油,闹起别扭来也是真折腾人。
她转身进了厨房,对正在忙碌的女佣低声吩咐:“先生交代了,上去把房间收拾一下,动作一定要轻,太太还在睡,千万别吵着。”
女佣会意地点点头,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周以宁是被窗外逐渐明亮的阳光唤醒的。
她坐起身,发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回到了主卧,女佣刚收拾好从房间出来。
“太太您醒了。”
周以宁走进房间,没有看到靳北宸,“嗯,阿宸呢?”
“先生很早就走了。”
听到女佣说他很早就走了,周以宁眉头微蹙。
“他有吃早餐吗?”
女佣摇摇头,“先生没吃。”
“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周以宁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给靳北宸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靳北宸低沉的声音,“醒了?”
“嗯,你怎么没吃早饭就走了?”
“有个紧急会议。身体还好吗?”
周以宁脸颊微热,“不好!哪哪都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像羽毛般搔过周以宁的耳膜。
笑声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还有很得意?
“嗯,我的错。”他承认得干脆,可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倒像是确认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磁性的共振,“下次我注意。”
“你……”她一时语塞,又羞又恼,偏偏身体残留的酸痛还在不断提醒着他罪行的佐证。
“不和你说了,今天手术比较多,我要赶紧收拾了。你别忘了吃早餐,要不胃该不舒服了。”
“好。下班我去接你。”靳北宸应道。
说完,便利落的挂了电话。
周以宁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他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用行动气得她不行,转头又用这种温柔陷阱来瓦解她的意志?
她放下手机,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颈侧若隐若现的红痕,无奈的叹了口气。
靳北宸这个男人,大概生来就是克她的。
强硬起来让她无力招架,温柔起来又让她狠不下心肠。
周以宁收拾好下楼吃了早餐就来到了医院。
她先去了秦主任办公室,把申请书交了上去。
秦主任欣慰的点点头,“和家里都商量好了?”
“老师放心,没问题。”她怎么可能商量好,那个男人根本不听她商量。
秦主任也是看破不说破,“那就好。最近你的手术有些多,我看看给你分出去一些吧!你也好有时间准备准备。”
周以宁连忙拒绝,“不用了老师,我能安排好。多做一些手术,也是积累经验,到了梅奥那边也能更快上手。”
秦主任看着她眼下的淡青,和那份藏不住的疲惫,心里明镜似的。
这小两口怕是闹了不小的矛盾,这丫头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呢。
他也不再勉强,点点头:“那行,你自己把握分寸,别太累着。手续这边我会尽快帮你办好。”
“谢谢老师。”周以宁由衷的道谢。
下午的手术接连进行,周以宁全神贯注,直到最后一场结束,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刚打开手术室的门,就愣住了。
靳北宸赫然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凳上,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朝她看来。
“你怎么来了?”周以宁有些诧异。
“等你。”靳北宸收起手机,站起身,向她走来。
“想女儿没?妈打电话叫咱们回老宅吃饭。”
“都这个点了,还在等我们吗?你还没吃吧?你直接去,发个消息给我就行,反正蒋楠和李默都在,我下手术直接就去了。”周以宁边走边说。
靳北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累不累?”
周以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一时有些恍惚。语气也听不出昨晚争执的痕迹。
难道是想回老宅后,让大家劝自己别出国?不至于吧?
这么想着,周以宁停下脚步看向靳北宸,也就问了出来:“你不会是想让爸妈他们来劝我吧?”
靳北宸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遇事告家长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