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棠垂着眼,手指紧紧抠着自己的衣服,那副柔弱模样,让站在一旁的付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之前也没见林疏棠这么脆弱,怎么偏偏在程敬铭面前,就成了这副样子。
程敬铭也皱了眉,语气软了点,却还是坚持:“这点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会跟大家说清楚,是我救你时没顾上分寸,跟你没关系,不会让你背这个黑锅。”
“可就算你说了,旁人也未必信啊。”林疏棠抬眼,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不知道村你婶子们说的多难听,什么我不知廉耻,故意摔下去让男人救,故意撕扯自己的衣服有了身子接触…可那天明明是余墨推我下去的,你也是看见了的,我就算说破嘴,也没人会信是清白的”
这话一出,程敬铭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倒是没想过这一层,村里的老人都讲究这些,就算他当众解释,也难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付瑶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抱着胳膊开口:“林疏棠你装什么装,那天明明就是你故意滑下去的,就是为了诬赖给余墨的。”
“我要是诬赖,她为什么要跑呀?”
“那是她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我怀疑她就是特务。”
“特不特务的,人家军人同志已经说了,你眼瞎还是耳背?
别人家不在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给泼脏水,你再敢说一句余墨的不是,我第一个不同意。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那天山脚下不止我一个人,好多婶子都在呢,都看见你滑脚栽下去,是程敬铭跳下去把你拉上来的,真要解释,找她们做证不就行了?总不能凭旁人瞎猜,就定了你的名声吧?”
林疏棠愣了愣,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程敬铭也反应过来,点头道:“付知青说得对,明天我就找姚婶子和王婶子,让她们跟我一起去队里说清楚,这样大家就不会再瞎传了。”
说完,他又看向付瑶,语气里带着点恳求:“付知青,关于余知青的事,我还是想再问问你,她真的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她那次救了我妈,我还没好好报答她呢。”
付瑶看着他这副执着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程敬铭这人虽说有点轴,但心眼不坏,就是对余墨的心思,太死心眼了。
“程同志,她以后不会再回咱们兴安村了。要说报答,那天晚上你离得最近,你好好想想那天晚上,到底是余墨推的林疏棠,还是林疏棠自己滑下去的,别任人诬陷余墨,好好处理你和林知青的事,比啥都强。”
话音刚落,灶房里突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付瑶才想起锅里还炖着鲍鱼汤,赶紧转身往灶房跑:“坏了,汤要溢出来了。第一墈书罔 首发”
程敬铭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林疏棠也一脸忧伤道:“程同志,难道你也怀疑是我故意的?…我没事闲的,把人叫到山上,悄无声息的自己故意滑下去?
还是我有别人没有的能力,能预知你们会过来?
我知道让程同志娶我为难了,可我有什么法子,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呜呜…”说罢,捂着脸跑出了知青点。
“唉…你…”程敬铭站在原地,为难的叹了口气。
也转身走了。
林疏棠并没有跑远,看着程敬铭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柔弱渐渐褪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可不能让程敬铭把这事说清楚,要是没了这层传言,她想嫁给程敬铭就难了。
另一边,付瑶关了灶火,掀开锅盖,一股鲜美的香味立马飘了出来,鲍鱼炖得软烂,汤也熬成了奶白色。她盛了一碗,刚想尝尝,就想起余墨之前跟她说,“鲍鱼汤要小火慢炖,炖够一个时辰才鲜”,心里又有点发酸,以前都是余墨做饭,她在旁边打下手,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江雪也不在了。
哦,江雪这个人,看着那些军人的处理方式,她也有问题。
唉!
女知青大通铺,朱玉和李凤霞从窗户口转过身,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林疏棠是啥意思。
刘桂红自然也看出来了。
自从那晚以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这情谊也是断了。
相比女知青这边的沉默,男知青活跃的多,特别是李更生和吴方军。
李更生比较喜欢找村里女同志说话这习惯,因为这件事也收敛了许多。
只能在宿舍和男同志八卦一下。
但也不敢太大声。
倒是柳文轩看着林疏棠离开的方向,眼神闪了闪。
这一幕被周大策看到了。不过也不打算说什么。
知青点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几个单独住知青也都搬回了大通铺。
宁愿空着也不敢一个人住。
特别是夏元旭,这两天,地下情对象都不去找了。
程敬铭回到家后神色有些颓废。
红梅婶子和敬香端着饭放到了他身前:“先吃饭。”
敬香道:“哥,余知青不知道去哪了,她就这么一声不响走了,说明心里并没有你。”
红梅道:“娘觉得林知青就挺好的。要不妈让你翠花婶子说和说和?”
“娘,我刚刚已经和林知青说好了,明天我去找几个婶子解释下,让她们别乱说闲话。妈你也跟翠花婶子说一说。”
敬香道:“娘,你就听哥的,我不喜欢林知青。”
“林知青人挺好的,咋就你们兄妹不喜欢了?你看看你哥都多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还是个有文化的知青,你们还嫌弃上了。”
敬香撇撇嘴:“林知青说不上来,感觉她心眼挺多的,我觉得付知青都比她好,哥,要不你娶付知青吧。”
程敬铭扒拉了口饭,皱眉道:“小孩子你懂什么,以为过家家呀。”
“我不小了,十六了都。”
红梅看着俩孩子无奈道:“咱家啥家庭,知青也是任你们挑的?”
说罢,看着埋头不说话的儿子,忧虑的叹了口气,妥协道:“这事我找几个人去解释解释,但你这年纪不能再拖了。林知青的事不管怎么说,也是对人家造成了伤害,等着些风言过去,咱们给人家送点东西补偿补偿。
到了七月份,我村里媒婆帮你张罗张罗,你不许拒绝。”
“娘,再等两年吧?”
“不行。要么林知青,要么娘找人给你相看,今年必须把婚事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