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云宵殿中。
当天帝得知荡妖神君、风雷二神君,十八正神,以及十万天兵,尽数被那域外天魔斩杀时,再也坐不住了。
他高坐宝座,面容笼罩在神光中,至高无上的威压让殿中众神心中凛然。
天帝缓缓开口:“荡妖神君与风雷二神将,都殒灭了。”
所有神只心头一颤。
镇天神将之死,还可说是轻敌。
但荡妖神君携十万天兵、十八正神、风雷二神将,竟也全军复没。
那域外天魔,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天帝目光扫过众神,最终落在角落的三帝子身上。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帝安,你可有良策?”
众神目光齐刷刷看向三帝子。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帝子,能有什么办法?
帝安从容出列,微微拱手:“请天帝给我九十年。”
“九十年后,我定将那域外天魔斩杀!”
殿中一片低哗。
“九十年?”
“荡妖神君都败了,他凭什么?”
“莫不是想拖延时间?”
大帝子帝恒冷笑一声,踏步出列:“父神,不可!”
他侧目瞥向帝安,眼中满是不屑:
“帝安这是在信口胡言!”
“他神力不济,在诸帝子中更是平平无奇,荡妖神君都不能斩那域外天魔,他九十年后又能如何?”
“若误了诛魔大事,他拿什么承担?”
帝恒转向天帝,躬身道:“依儿臣之见,当立即调集四大神君,六部神将,倾天界之力,也要将那域外天魔镇杀!”
此言一出,不少神官神将点头附和。
是啊,与其等九十年,不如现在就雷霆一击。
谁知天帝却并未看帝恒,只盯着帝安:
“你要九十年,给本帝一个理由。”
帝安抬头,迎上天帝目光:
“那域外天魔所修功法,与此界大道相悖,如今他借王朝气运修行,进展神速。”
“但我已窥其破绽,九十年后,他必有一劫。”
“那时,便是诛魔最佳时机。”
“荒谬!”帝恒怒斥:“什么劫数?分明是你怯战推脱!”
他再次恳求:
“父神!请立即发兵!”
天帝沉默片刻,忽然道:
“帝安。
“不要让本帝失望。”
“你的要求,本帝准了。”
什么?
众神愕然。
帝恒更是急道:“父神!不可啊!”
天帝声音转冷:“帝恒,你在质疑本帝?”
帝恒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儿臣…不敢。”
但他眼中满是不甘。
帝安看向帝恒,神色淡然:“帝恒,我知道你不服,不如去战神殿,一较高下。”
“若我胜,你便闭嘴,若我败,我自请削去帝子之位,如何?”
帝恒眼中精光暴射:“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转向天帝:“还请父神允准!”
天帝颔首:“准。”
战神殿,方圆千里,专供神将切磋。
殿中已聚集了数百神官,皆是被这场兄弟之争吸引而来。
帝恒一身金甲,手持神枪,气势如虹。
他本就是天界大帝子,神力堪比镇天神将,只是资历尚浅。
反观帝安,一身紫袍,赤手空拳。
“帝安,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帝恒枪指对方,冷笑道:“免得待会儿,输得太难看。”
帝安微微一笑:“请。”
“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枪下无情!”帝恒枪出如龙,携风雷之势,直刺帝安。
这一枪,他已用上九成神力。
便是寻常神将,也难硬接。
帝安只是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叮!
指尖与枪尖相触。
帝恒只觉一股诡异力道传来,神枪竟不受控制地偏向一旁。
他心中一惊,变招再攻。
枪影漫天直刺。
帝安却如闲庭信步,在枪影中穿梭。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每一枪,都擦身而过。
竟无一枪能沾他衣角。
“你就只会躲吗?”
帝恒怒喝,神力全开。
身后浮现神影,强势再涨三成!
这一枪,已是他全力。
众神不由摒息观望。
这一枪,三帝子帝安定然接不下。
帝安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掌中神光璀灿,然后轻轻一推。
砰!
帝恒连人带枪,倒飞千丈。
身后神影轰然破碎。
他重重砸在殿柱上,口喷神血,挣扎不起。
只出一招,大帝子帝恒,败。
众神骇然看着帝安。
这位三帝子竟强横至此!
帝恒可是能与镇天神将媲美啊。
竟被一击击败?
帝安收手,紫袍整洁,看向柱下的帝恒,淡淡道:“承让。”
他又转向众神,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直到他身影消失,殿中才轰然炸开。
“三帝子竟有如此实力?”
“他平日藏得太深了!”
“难怪天帝准他九十年。”
宝座上,天帝盯着帝安,没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帝安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虚空,与天帝对视。
齐都,国师府。
许剑秋靠在软榻上,下面乐师奏乐,舞姬跳舞。
他等了三年,一直没有等到天界的天兵神将再次来犯。
‘怎么回事?被我打怕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太象。
天界统御众神,底蕴深厚。
在人神妖中,实力最强。
折损十万天兵、几员神将,虽伤筋动骨,却远未到伤及根本的地步。
‘三年了,你们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许剑秋每日除了正常修炼,就是与涂山婉婉神交,偶尔听听曲、看看舞…
日子朴实无华且枯燥。
但他心中那根弦,从未放松。
天界越安静,许剑秋越觉得不对劲。
‘怕是在蕴酿什么大招…’
坐以待毙了不是他的风格。
许剑秋摸了摸手上戒指:“小七。”
涂山婉婉化形而出,粉裙摇曳:“许郎?”
“我要去天界一趟。”
许剑秋起身:“你留在国师府,注意其他妖君动静。”
涂山婉婉蹙眉:“天界凶险,许郎此去为何?”
她可还指望许剑秋带自己飞呢。
“正是因为他们不动,我才要去。”
许剑秋眼中金芒微闪:“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涂山婉婉叮嘱道:“那许郎多加小心。”
“好。”许剑秋点了点头。
大齐与大楚交界处,鹿冠山。
此山形如鹿角,终年云雾缭绕。
山巅有庙,庙中供奉的便是鹿冠山神。
一位绿发绿袍的老者。
两年前,许剑秋游历至此,顺手收服了这位山神。
此刻,庙中。
鹿冠山神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小神拜见国师大人。”
许剑秋摆摆手:“鹿冠,想个法子,让我上天界。”
鹿冠山神沉思片刻:“国师大人,天界这几年在招兵。”
“因之前折损十万天兵,各处空缺不少。”
“小神手中,正好有天界指派的十个名额,可举荐后天神只去补天兵空缺。”
他顿了顿,小心道:“只是需入洗神池,洗去红尘香火气,转为先天神力。”
“且天兵地位低下,不知国师大人可否纡尊降贵?”
许剑秋笑了笑。
天兵?正好。
地位低才不起眼。
“可。”
三日后。
鹿冠山神领着十名后天神只上天。
许剑秋混在其中,已变了模样。
一身朴素灰袍,面容平平无奇,气息收敛到极致。
周身还刻意萦绕着一层香火气。
那是他伪装的后天神只特征。
变化之术,他这三年可没白练。
天门巍峨,高耸入云。
守门神将查验众神身份,目光扫过十位后天神只。
在许剑秋身上停留了一瞬。
神将皱眉:“你有些古怪。”
许剑秋低头解释道:“小神乃荒野小庙出身,香火稀薄,修行不精。”
鹿冠山神连忙赔笑:“神将请见谅,这是小神远亲,资质是差了些,但忠心可鉴。”
说着,悄悄塞过一块神晶。
天将掂了掂,脸色稍缓:“进去吧,记住,入了洗神池,好生转化神力。”
“是是是!”鹿冠山神连连点头赔笑。
‘想要孝敬就直说,非得找借口。’许剑秋心中冷笑。
他的伪装根本没有问题。
天界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神情世故啊。
跨过天门,天界景象壑然开朗。
云海之上,是一方巨大的白玉池子。
池中神液翻滚,散发纯净神力。
这便是洗神池。
后天神只转为先天神只的关键。
池边已排了数百名后天神只,个个面露期待。
一旦洗去红尘气,转为先天神力,便算是真正的天神了。
虽只是最低等的天兵,却也比下界后天神只尊贵。
许剑秋排在队尾,目光扫过四周。
天兵营房连绵,无数旌旗招展。
远处天宫巍峨,神光璀灿。
‘天界…’
他嘴角微扬:‘我来了。’
前方,一名神官高喝:“下一个!”
许剑秋踏步,走入池中。
神液漫过身躯。
他收敛所有气息,任由神液冲刷。
体内一点金光深藏,无神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