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脸色一变,身形疾退。
但许剑秋的速度更快。
乌金棍横扫,带起狂风暴雨。
“大胆妖孽,咱家乃…”
刘公公尖声厉喝,话未说完,棍影已至身前。
他双爪齐出,冰寒罡气凝成实质,迎向棍影。
轰!
碰撞的瞬间,冰爪碎裂。
刘公公瞳孔一缩,护体罡气全力爆发。
然而乌金棍势如破竹,一棍砸碎罡气,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咔嚓!
胸骨尽碎。
刘公公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大树,鲜血狂喷,当场气绝身亡。
十多个镇抚卫骇然之时,刘公公已然毙命。
“结阵!”
其中一个刀疤脸汉子厉喝:“杀!”
没有人敢逃跑。
在镇抚卫中,若有人敢做逃兵,一家老小都要被牵连。
十馀道身影同时暴起,刀光如网,罩向许剑秋。
这些镇抚卫都是朝廷精锐,见惯了生死。
刘公公虽死,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气息瞬间连成一体,刀光交织,竟隐隐有军阵之势。
刀罡汇聚,化作一头血色猛虎虚影,仰天咆哮,扑向许剑秋。
这是镇抚司的合击战阵,血虎杀阵。
曾凭此阵围杀过气脉宗师。
“横扫千军!”
许剑秋大喝,乌金棍抡起,用的却是力劈华山。
轰!
棍影与血虎碰撞。
气浪炸开,周围雨水被震成白雾。
血虎虚影剧烈震荡,却未溃散。
十馀名镇抚卫齐声怒吼,刀罡再涨。
他们双目赤红,显然已拼上性命,燃烧气血。
“破。”
许剑秋轻吐,乌金棍上金光大盛。
第二棍如泰山压顶。
砰!
血虎虚影轰然破碎。
十馀名镇抚卫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飞。
但即便重伤倒地,仍有数人挣扎爬起,握紧断刀,嘶吼着再次冲来。
一人双腿已断,竟用双手爬行,眼中只有疯狂杀意。
许剑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人倒是悍勇。
他不再留手。
乌金棍化作漫天棍影。
砰砰砰!
须臾间,场中再无声息。
十馀名镇抚卫,尽数毙命。
至死,无人后退。
许剑秋收起乌金棍,看向满地尸体,轻轻摇头。
九皇子张怀玉握紧手中剑。
镇抚卫悍勇,他这一路早已领教。
但这只妖猴的实力,简直恐怖至极。
赵公公强撑着重伤之躯,挡在主子身前,眼中满是忌惮。
“尊驾为何救我?”张怀玉一脸不解。
自古以来,人族与妖族不两立。
他不明白,这只明显是妖族的金猴,为何要出手相救。
许剑秋扛着乌金棍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与张怀空有仇?”张怀玉追问。
张怀空,本是太子。
半月前,他带兵入宫,弑父夺位,登基称帝。
随后便对一众兄弟展开清洗,斩尽杀绝。
张怀玉能逃出来,已是万幸。
“深仇大恨。”许剑秋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至于什么仇,你别问。”
其实,他哪有什么仇。
几个月前,他潜入人族地域暗中打听。
这十年间,有哪些人横空出世。
正好赶上镇守边关的大齐太子张怀空,突然起兵谋朝纂位,弑父称帝。
许剑秋根据蛛丝马迹,推测这位新帝,十有八九就是某个妖君转生。
若真是如此…
对方坐拥一国资源,等九十年后,修为必然突飞猛进。
到时候,再想争夺妖神令可就难了。
许剑秋决定,先找一个棋子试探。
于是,他盯上了正在被追杀的九皇子张怀玉。
如果新帝真是妖君转生,那就趁他羽翼未丰,将危险扼杀。
如果猜错了,那更好。
听到许剑秋的回答,张怀玉沉默片刻,问道:
“尊驾救了我,想要我做些什么?”
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这只妖猴出手相救,对自己必然有所图谋。
许剑秋说道:“帮我对付你的大哥。”
“就凭我?”张怀玉指了指自己,一脸苦笑。
他现在是什么?
丧家之犬,孤家寡人。
妻妾子嗣,已被屠戮殆尽。
若不是赵忠拼死相护,他早已身死。
拿什么去对付坐拥江山的新帝张怀空?
“试试又何妨?”
许剑秋语气轻松:“反正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张怀玉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是啊,一无所有。
当他得到消息时,府中妻妾子女,已无一幸免。
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他要报仇。
为死去的妻儿报仇!
只要能杀了张怀空,他什么都愿意。
张怀玉深吸一口气,传音问身旁的赵忠:“赵公公,你怎么看?”
赵忠传音回应:“主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问老奴,老奴这条命,本就是主子给的。”
张怀玉眼框微红。
他不再尤豫,抬头看向许剑秋:“不知尊驾名讳?要我如何做?”
许剑秋咧嘴:“叫我齐天就好。”
既然s齐天大圣,索性贯彻到底喽。
“你要做的,就是起兵,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齐先生…”
张怀玉摇头苦笑:“我何德何能,推翻大齐?”
他虽为皇子,却只有一点私兵。
这一路逃命,早就死得一干二净。
身边只有一个赵忠,拿什么起兵?
“放心,一切有我。”许剑秋拍了拍张怀玉的肩膀,眼中闪铄着奇异的光芒:
“还有这天下苍生。”
他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这大齐的百姓。
复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
张怀空弑父夺位,屠戮兄弟,手段酷烈。
这样的皇帝,岂能长久?
天下苦秦久矣。
不,是苦齐久矣。
大齐立国三百年,早已腐朽。
世家门阀拢断朝政,地方官吏鱼肉百姓。
边境战事频发,赋税年年加重。
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张怀玉沉默。
他何尝不知这些?
只是以前他是皇子,享受着一切的好处。
如今,他是丧家之犬,反而看得更清。
“齐先生…”
张怀玉缓缓俯首,雨水打湿他的衣衫:
“张怀玉,愿随先生,还这天下一个太平!”
赵忠也跟着俯首。
许剑秋看着两人,咧嘴一笑。
很好,棋子落下了。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眼中寒光闪铄。
‘张怀空,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这盘棋我陪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