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象一颗深水炸弹。那些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贵族,瞬间,闭上了嘴o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贪婪”的火焰。
“最后,是王国收益。”范德竖起一根手指。
“迪菲亚集团,将把剩馀百分之五十股份中的,一半,也就是总股份的百分之二十五,无偿,转让给暴风城王室。”
“哗一整个议政厅,彻底失控了。
百分之二十五!
一个,价值超过艾泽拉斯所有金矿总和的项目的,百分之二十五!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笔财富!
它足以让乌瑞恩王室的财库,在瞬间,超越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
瓦里安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他看着范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艾德温,你————”
“陛下,”范德打断了他,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不仅仅是财富。这是,权力。”
“拥有了它,您将不再需要,看任何一位封地领主的脸色,去征收那点可怜的税金。您将拥有,足以武装一百支第七军团的财力。您将拥有,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势力,平等对话的底气。”
“您将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国王的,绝对权力。”
范德的话,象一声声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旧贵族们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终于明白了。
范德,要的不是钱。
他是在用这笔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狂的财富,去换取国王的支持,去完成一场,自上而下的、彻底的权力洗牌!
他要将所有,寄生在旧有土地和税收体系上的贵族,全部,清扫出局!
“我拒绝。”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候,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瓦里安。
国王陛下,拒绝了这份,足以让任何帝王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范德愣住了。
整个议政厅,都愣住了。
“为什么?”范德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我不是暴君,艾德温。”瓦里安走下王座,他一步步,走到范德面前。
他看着范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乌瑞恩家族的荣耀,创建在人民的拥护之上,而不是,创建在对财富的拢断之上。”
“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我不能以个人的名义接受。”
国王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提议,成立一个,由王室、军方、教会、以及各领主代表,共同组成的暴风王国战略资源管理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将代表整个暴风王国,持有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其产生的所有收益,将全部纳入王国战略储备基金,用于国防、教育、以及公共福利事业。”
“任何一笔资金的动用,都必须经过,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的投票,以及,国王的最终批准。”
瓦里安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旧贵族,象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拉了回来。
而范德,他看着眼前的瓦里安,看着这位,在另一个时空里,喊出“为了艾泽拉斯”的男人。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钦佩的笑容。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年终总结大会,在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议政厅内的空气,依旧凝固在范德说出“如您所愿”的那一刻。
旧贵族们象是被抽走了脊梁,瘫软在各自的席位上,眼神空洞。他们输了,输掉了财富,输掉了权力,甚至输掉了质疑的勇气。
瓦里安走回王座,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开创了新纪元后的振奋。
他看着范德,这个男人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彻底重塑了王国的经济结构,现在,又主动将足以颠复世界的权力,交还给了王权。
“那么,先生们,”瓦里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关于艾德温·范克里夫先生的年度报告,以及暴风王国战略资源管理委员会”的提议,还有人,有异议吗?”
无人应答。
“很好。”瓦里安点了点头,“那么,今天的会议————”
他的话,没有说完。
“轰”
议政厅那扇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蛮横的力量,猛地推开。两名负责守卫的皇家卫兵,连人带甲,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三道身影,逆着光,缓缓走进了议政厅。
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刚刚结束了“演讲”的男人身上。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无法从中间那个人身上移开。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套,仿佛由黑曜石与冷却的熔岩锻造而成的全身甲。那铠甲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嶙峋的、如同龙鳞般的甲片。甲片的缝隙之间,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淌,如同地心深处,永不熄灭的岩浆。
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魔法,没有展露任何杀气。但整个议政厅的温度,却在以一个可以被感官察觉到的速度,迅速升高。墙壁上燃烧的烛火,开始疯狂地跳动、拉长,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顶礼膜拜。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原始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敬畏,而是,食草动物在面对天敌时,那种,镌刻在血脉里的战栗。
就连瓦里安,这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战士国王,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身后的“沙律迈尼”,发出了低沉的、不安的嗡鸣。
“你们要干什么?”伯瓦尔公爵上前一步,挡在了王座之前。
没有人回答他。
卡特拉娜无视了所有人。她穿过那些呆若木鸡的贵族,迈着优雅而又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范德。
范德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看着卡特拉娜,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一种,超出他所有计算的、巨大的未知,笼罩了他的心头。
在整个议政厅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卡特拉娜走到了范德的面前。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范德的脸。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范德那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深切而又绵长的吻。
整个议政厅,彻底失声。
如果说,之前的擅闯,是对王权的挑衅。那么此刻,卡特拉娜这个吻,就是对整个暴风城贵族圈,最赤裸裸的宣告。
吉安娜坐在席位上,她看着这一幕,握着法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吻毕,卡特拉娜的额头,轻轻抵着范德的额头。她的眼中,闪铄着一种,范德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怀孕了,艾德温。”
她的声音很轻,象一句情人间的呢喃。
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范德的身体,僵住了。他那颗,在面对整个王国旧贵族的围攻时,都始终保持着冷静与高速运转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怀孕了?
他和卡特拉娜————
他看着卡特拉娜那双,倒映着自己错愕脸庞的、美丽的眼睛。他想起了那个,在熔岩堡、在丰收镇的那些夜晚————
“孩子————”范德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是的,我们的孩子。”卡特拉娜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近乎于圣洁的、
属于母亲的微笑,“一个,流淌着范克里夫家族的血,也流淌着,大地守护者血脉的————新神。”
她的话,让范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如同雕塑般的黑甲男人。
“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亲爱的艾德温。”卡特拉娜转过身,她牵起范德的手,脸上带着一种,女儿向心上人介绍自己家长的、无比自豪的笑容。
维克多对着范德,优雅地欠了欠身,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妹夫,你好。恭喜你,你的基因串行,即将得到,史诗级的优化。”
卡特拉娜没有理会自己哥哥的调侃,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男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敬与爱戴。
“而这位,”她一字一句地,清淅地说道,“是我的父亲。”
“艾泽拉斯守护巨龙,黑龙军团的王者,大地的守护者————”
”
一耐萨里奥。”
这个名字,从卡特拉娜的口中吐出。
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类贵族来说,这个名字,很陌生。
这个名字,代表着背叛,代表着疯狂,代表着————灾难。
“死亡————之翼————”
“死亡之翼。”
吉安娜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这个名字,却象一道惊雷,狠狠砸在瓦里安、伯瓦尔和麦克斯韦尔的心脏上。
耐萨里奥,这个古老的名字或许只存在于尘封的史册里。但“死亡之翼”,这个与第二次战争的阴影纠缠在一起,代表着毁灭与灾变的称号,是每一个联盟高层都刻骨铭心的噩梦。
是他,在第二次战争中,用恶魔之魂,奴役了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
是他,背叛了所有的龙族同胞,几乎将蓝龙军团灭族。
是他,一个本应守护大地的守护者,却亲手撕裂了大地。
瓦里安的手,死死地按在“沙律迈尼”的剑柄上,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拔剑,整个暴风城,甚至整个艾尔文森林,都可能在对方的一口龙息之下,化为灰烬。
伯瓦尔公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手中的圣剑,在剧烈地颤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圣光,在面对这股纯粹的、来自大地深处的黑暗与疯狂时,发出了最本能的、愤怒的咆哮。
麦克斯韦尔元帅的反应最为直接。他没有拔剑,而是用一种,只有军方高层才懂的、极其隐蔽的手势,向着侍立在议政厅角落里的几名皇家狮鹫骑士,下达了一个命令。
——“最高等级威胁。疏散王室。封锁全城。准备————牺牲。”
那个黑甲的男人,耐萨里奥,或者说,死亡之翼,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头盔,并非完全封闭。面甲的部分,是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晶石。晶石之后,亮起了两点,如同熔岩内核般,燃烧着、跳动着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眼睛。那是,两颗微缩的太阳。
他的目光,没有理会那些如临大敌的军人,而是,越过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王座之上的瓦里安身上。
“乌瑞恩家族的后裔。”
他的声音响起。那不是通过喉咙发出的声音,而是,仿佛由无数岩石相互摩擦、挤压,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大地的重量,让人的胸口,感到一阵阵的压抑。
“我记得你的祖父。一个还算强壮的凡人。他曾经,用他那把可笑的、闪着光的长剑,在我的一片鳞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他的话,让瓦里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你,”耐萨里奥的目光,从瓦里安身上移开,落在了范德的身上,”
个更有趣的个体。你的身上,没有血脉的力量,没有圣光的眷顾,也没有奥术的天赋。你象一种————病毒。一种,以效率”和秩序”为食,疯狂复制、蔓延的病毒。”
“你用那些,铁皮的造物,改变了地表的形态。你用那些,廉价的食物,圈养了那些,本该淘汰的种群。”
“现在,你更是,将你那短暂、脆弱、如同蜉蝣般的血脉,注入了我女儿的身体里。”
耐萨里奥向前,迈出了一步。
“咚。”
整个议政厅,都随着他这一步,发生了一次,轻微,却无比清淅的震动。仿佛,踩在地上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山。
“告诉我,凡人。”他那如同地心熔岩般的金色双瞳,凝视着范德,“你,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个问题,象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范德的身上。
范德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质问下,微微颤动。他知道,对方问的不是资格,不是权力。对方问的是,一个生命,在面对一个,存在了数万年、本身就是法则一部分的古神时,其存在的“意义”。
在耐萨里奥的眼中,范德所做的一切,工业、金融、社会改造,都不过是,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个浪头,就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范德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肺,象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砾。
他没有回答耐萨里奥。
他只是,缓缓地,将卡特拉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是一个,纯粹下意识的、属于雄性的保护动作。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了那两颗,足以熔化钢铁的、燃烧的金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