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一天之后，“一场一镜一次！”场记一声令下，电影正式开机。
开机三天，顾舟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放下。
“咔，今天就拍到这里，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博哥，留一下。”
丢下这句话，顾舟转头朝着自己的房车走去。
这辆房车是拍摄《体面》期间，他觉得有个房车会方便很多，于是让张威买了一辆。正好在这里用上了。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有顾舟和黄博，杨超月在外面守着门。
“导演，有什么事吗？”黄博一脸疑惑。
看顾舟这架势，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让顾舟不满意了。这几天也没听他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啊！
“博哥，还记得之前你拍摄《斗牛》时的状态吗？”
黄博闭眼想了想，《斗牛》，那都是8年前的事情了。“有印象，但不多了。”
“导演，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咱也不是听不进去意见的人，更不敢在你面前摆谱。”
斟酌了一下，顾舟开口了：“博哥，我觉得你飘了！”
“啥？”黄博呆立当场。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博哥，我说你的表演方式，飘了！”顾舟解释了一句。
“开机以后，我仔细观察了你的表演方式，不是说不好，而是达不到我的期望，不符合我想象中黄博该有的样子。
“哪里不符合了？”
“哪里都不符合！”停顿了一下，顾舟回到刚才的话题，“博哥，演《斗牛》的时候，你全程灰头土脸，衣服破得露骼膊肘，脸上沾着泥和血，啃生土豆、喝雨水，没有一点演员的精致，十分接地气。”
“但现在，你已经功成名就了，你的身边全是好人和吹捧的声音，你的地位崇高，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同样，你也放不开了，不再接地气了。”
顾舟指出了问题所在。
喜剧，是需要演员完全放开，尤其是黄博这样颜值并不出众的演员。他得比周星池、沉腾这样长相俊美的喜剧演员更豁得出去，才能取得差不多的效果。
过去，他一无所有，可以毫无负担地这样，他也正是因此成名。
现在，他光鲜亮丽，很难再这样完全放开了。
这也是顾舟这几天一直皱着眉头的原因。
不是黄博的演技不行，而是他的状态没打开，达不到顾舟想要的效果。
偏偏这样的问题，不方便跟黄博直说。同时，顾舟也寄希望于黄博能自己发现问题并调整。
很明显，黄博没能发现问题所在。
黄博低着头，两只手托着下巴，他明白顾舟提起《斗牛》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看来，莫不是他请全剧组吃饭的那一晚，就已经在暗示自己了？
那个晚上，顾舟说看过自己演的《疯狂》系列和《斗牛》。
这些电影中，他都是粗糙的、放得开的、不体面的，但也是全身心投入的。
嘶！黄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顾舟看着年轻，心思有这么深沉？
“博哥，我只是把我观察到的问题说出来，但这并不一定是对的。如果你坚持你现在的表演方式，那也没什么问题。”顾舟再次开口。
“导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黄博抬起头直视着顾舟。“有错就改，这才是我。咱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
“谢了，博哥。”顾舟伸手在黄博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车门打开，黄博下去了，杨超月赶紧跑上来吹空调。
“超月，还习惯吗？”心情大好的顾舟看向杨超月。
“恩嗯！这比我之前在纺织厂和餐厅打工轻松多了。”杨超月用力点头。
在这里，她的工作就是伺候顾舟，帮他洗衣服，递水，拿盒饭，打伞，递资料，行程提醒等等。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至于帮顾舟沟通管理剧组，那不是她的活，是工作助理的。她的定位是生活助理。
工作虽然零碎了一点，但并不复杂，处理起来也不难。杨超月上手很快。
“天天带着你熬夜晚睡，有点不好意思了。”
拍戏到凌晨是常有的事情，杨超月也得陪到凌晨。这几天她就是这样过的。
好在顾舟有辆房车，她能偷摸在车上眯一会，充会电。
“没事的老板，上班哪有不辛苦的。而且你比我辛苦多了。”
“行，那你好好干，年底我给你包个红包。”
“谢谢老板！”
另一边，按照顾舟的吩咐，张威开始在北电上戏中戏物色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了。
上戏和中戏他暂时没遇到满意的目标，但在北电，有一位在今年三试的时候被媒体拍到照片并迅速成为“最美艺考生”的周进入了张威的视线。
这种似曾相识的套路，2011年的时候那扎也用过。
不过那时候，是糖人在背后发力，那是一场刻意的炒作。
而周，至今还是素人，没有签约经纪公司。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刻意炒作，是凭硬实力被媒体拍到后小火了一把的。
“这个可以先标记一下。”张威把周的名字画了个圈圈。
顾舟的好朋友孟子意是她们那一届的北电校花，这个周的颜值也不遑多让。张威觉得这应该是顾舟喜欢的那一款。
军训期间，经常会有女生因为军训素颜照而走红网络。这些都是张威接下来关注的重点。
黄博说到做到。
新的一天，拍到他的戏份时，没有了思想包袱的他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演员和工作人员也注意到监视器后的顾舟，他的眉头终于放下了。这让他们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不少。
“在这里拍戏和在麻花拍戏感觉有什么不同？”拍戏的间隙，顾舟跟常远聊了起来。
说起来，常远也是麻花的内核演员之一，只不过他的身份有点特殊，个人的自由度较高。这也是他能来这里拍戏的原因。
之前顾舟考虑过如果常远不能来，就邀请王迅代替他。好在，这个方案并没有派上用场。
“在麻花拍戏，那叫一个抠搜。美术、道具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合作的演员更是些歪瓜裂枣。
但咱们剧组实力雄厚，最主要的是，导演你的颜值跟我不相上下。”
“哈哈哈！”不愧是说相声的，张嘴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