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天因为暴雨显得异常阴暗,整个村子水汽弥漫,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足不出户。
王富贵跟着喊他的那个男人来到一处更为精致的宅院。
二人房檐外抹了抹鞋底的泥泞,这才敲响了铁皮大门。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女生。
长发垂落皮肤又白又细腻,但身上却穿着一件和她年龄不搭的老式长袖长裤。
她淡淡地看了眼王富贵身边那人,“你先回去吧。”
那人躬敬点头,转身离开。
随后女生又看向王富贵,轻飘飘一句:“进来吧。”
王富贵腆着笑应答,老老实实跟在女生身后一米的距离。
来到大厅,一个年迈的老人坐在主座上,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双眼清明锐利。
王富贵佝着腰,朝村长笑得谄媚:“村长,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他。
良久才缓缓道:“我听说你带了两个外乡人进村?”
“是。”王富贵低着头回答。
“知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日子?”村长的声音明明没有变化,可听着却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王富贵脸色一白,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紧张地抬手擦拭。
“知,知道,是,是拜灵的日子。”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带人进来,带进来也就罢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说着村长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咔嚓”一声,并不算厚实的木桌边缘出现了裂痕。
王富贵顿时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两忙跪伏在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
“村,村长,我,我不是故意不告诉您的,我这是没来得及啊。”
村长站起身,身材并不高大,身形也有些弯曲,脚下的步子却稳健如青壮年。
他走到王富贵身边,冷笑:“我看你不是没来得及向我汇报,而是想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了再向我汇报吧?”
王富贵大惊,“村长冤枉啊,我真是没来得及汇报啊。”
“本来是想等把他们都迷晕了再将他们身上的东西收出来献给您的,可我这还没行动就被您喊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喊你过来还不对了?”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富贵抓着村长的鞋面,语气更加谄媚。
“主要是,那傻小子身上的东西太值钱,我是怕夜长梦多,万一他们等不及走了怎么办。”
“他身上有块表…”王富贵抬头朝村长比了个数字,“至少七十万呐。”
听到这个数字,村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你确定?”
王富贵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表情松动,身体稍微撑直。
“我确定,那小子亲口说的,而且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有他们身上背着的包,里面的值钱东西肯定不少。”
“要是咱们得到这笔钱,那批货的尾款不就能结清了吗?”
“而且,您之前不是说还差两个缺口吗?正好他俩就能补上啊。”
王富贵讨好地望着村长,眼里满是奸诈的算计。
村长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眼之前开门的那个女人:“祭司觉得呢?”
女生端着茶杯浅啄一口,眼皮轻掀,并没有正面回答村长的问题。
“虽然那些东西暂时被压制了下来,但村子里的存药不多了,若是错过这次仪式恐怕得再等五年。”
“村子里的人可等不了五年。”
村长和王富贵脸色大变。
“那祭司觉得什么时候举行拜灵仪式。”
祭司放下茶杯,指尖沾了点杯子里的水洒向空中。
水珠在空中化成几缕白烟。
随后她抬眼看着二人,红唇吐出两个字:“明晚。”
村长表情一沉,一抹凶狠划过眼底,“好,王富贵,从现在起你给我看好那两个人。”
“若是做得好,那两个人身上的东西你可以拿走三分之一。”
王富贵惊讶,对上村长意味深长的眼神,面色一喜。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村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着他们。”
“轰隆”一声惊雷划破天空。
雨势越来越大,如倾泻的瀑布,模糊了屋外的景色。
女人说完这句话后死死揪住自己的领口,她大口大口喘息着,整个人无法控制的抽搐,仿佛周围的阳气被抽离。
小姑娘看着满脸痛苦的女人从池渟渊身后跑了过去。
她红着眼睛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妈妈,小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衣服。
女人象是终于回过神,蹲下身体将孩子抱进怀里,低着头不说话了。
池渟渊二人见此,视线再次落在了那盘肉上。
靠近桌子的闻唳川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块反复观察,又用鼻子闻了闻。
“只是普通的兔子肉。”将肉放回去,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说:“能有什么问题?”
说话期间还给池渟渊使了个眼色。
池渟渊了然扭头手指划过眼睛,眼底金光一闪而过,随后对闻唳川摇头。
“兔,兔肉?”女人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碗里的肉,“这,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兔肉呢?”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肉?”
“当然是…”女人话音猛地顿住,嘴唇不停颤斗。
“你想说,这盘子里的是人肉对吗?”池渟渊替她补充完没说出口的话。
她下意识看向池渟渊的眼睛,瞳孔极速收缩,心脏也剧烈跳动。
“你,你怎么,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池渟渊轻笑:“起初我只以为王富贵和那个大爷身上带着人命…”
“但直到进来这村子后,我发现这里的阴气和血气更重了。”
“而那些村民,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零零散散,或完整或不完整的人命。”
他一直不明白那些人眼里的兴奋和激动是什么意思。
可来的路上那个叫周小胖的男生告诉了他答案。
那是一种饿了很久的野兽在看到猎物时的垂涎。
在他们眼里,他和闻唳川就是两块送上门的肥肉。
这里的人都吃过人肉。
看向王富贵的妻女,母女二人身上并没有血气,应该是没吃过那些东西。
池渟渊轻叹,难怪这母女俩这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