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落日馀晖染红远处的天。
阳台上的池渟渊表情凝重地接着电话。
“…嗯,我知道了,那就三天后吧…”
挂了电话后,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疲惫无法掩饰。
看来小赵的饭局只能延后了。
忽而,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还不等他转身,后背就粘贴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池渟渊怔了怔,反应过来瞬间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
微微侧头,调笑道:“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醒唔…”
最后一个字被猝不及防的吻吞没。
闻唳川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
这次的吻是徨恐不安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求证。
池渟渊能感觉到他在颤斗。
他缓缓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这是一个毫无暧昧氛围的亲吻,他们通过汲取彼此温度来确定对方的真实感。
直到确定这不是虚幻臆想,闻唳川才慢慢松开他。
黑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池渟渊。
好似生怕眨一下眼睛,眼前的人就又要消失不见。
手指用力按压在池渟渊的嘴唇上。
闻唳川双眼红得象是要滴血,声音干涩到近乎嘶哑:“池渟渊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大家会生活得更好?”
“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自以为是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池渟渊,你怎么这么残忍?”
闻唳川想到十年前那句话,心生怨怼,却又无法控制的心疼。
他咬牙切齿,将池渟渊刚才骂他的那句话还了回去。
“池渟渊,你才是笨蛋。”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
池渟渊狠狠抿唇,眼框又红了。
他拉下闻唳川的手,呜咽着将脸埋进闻唳川怀里。
委屈又难过:“闻唳川,你别骂我。”
闻唳川冷笑,狠心地将人抓出来,严厉指责:“骂别人的时候理直气壮,轮到自己就不准骂了?”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闻唳川捏着他的下巴不许他躲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就骂你,池渟渊你这个混蛋,蠢货,大白痴!”
这次都是池渟渊当初骂闻唳川的词。
他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池渟渊咬着嘴唇,平时伶牙俐齿的人,此时竟一声也不敢吭,只由着眼框越来越红。
闻唳川象是没看到,说完最后一句:“讨厌死你了。”
这句话也是他说过的。
池渟渊抬头,怔愣地看着他,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啪嗒…”
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落了下来,重重砸在闻唳川手上。
闻唳川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收了一些,瞳孔出现瞬间的收缩。
很快又恢复了淡漠。
他抬手抹去池渟渊脸上的泪珠,声音平淡:“哭什么?”
“这些不都是你说过的话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池渟渊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这次又不哭出声了,就忍着委屈默默掉眼泪,可怜的模样看的人心软。
闻唳川心里叹气,缓和一下表情打算安慰安慰。
结果下一秒,某人抓起他的手,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嘶!”
闻唳川倒吸一口凉气,手背上很快出现一圈红色的牙印。
刚才还哭得可怜兮兮的人,此时满脸凶狠,霸道地命令:“闻唳川,你不准讨厌我!”
把严以待人宽以待己演绎得淋漓尽致,无赖来了都得喊他声老大。
闻唳川嘴角抽搐,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些都是你说过的话,怎么只许你说不许我说啊?”
池渟渊:“就是不许!”
闻唳川怒极反笑:“池小渊,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池渟渊撇撇嘴,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搂住闻唳川的脖子,双腿盘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闻唳川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池渟渊轻哼一声,“我就不讲道理,难道你还敢分手不成?”
本来还想兴师问罪的闻唳川顿时哑火。
看着自己身上虽然理不直但气壮的人,闻唳川也是无可奈何。
心里的恼意也在这一刻偃旗息鼓。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哪儿敢啊…”
以前不敢,现在就更不敢了。
这可是自己错过了三次的宝贝,藏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分手。
池渟渊嘴角一翘,还有些红的眼睛眯了眯,露出愉悦。
黏糊了一会儿,池渟渊才提起第四次回溯时妫姒说的那些话。
“我还是不懂妫姒为什么要让林思瑜留在林家。”
池渟渊费解,毕竟林家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都没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
闻唳川分析:“我记得当初那个鬼乸说林思瑜身上既有妫姒的气息,又有你母亲身上的气息,你说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池渟渊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她将林思瑜留在林家或许跟我母亲有关?”
“或者说,林家有你母亲留下来的某种东西,正好是妫姒需要的。”
池渟渊低头沉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发了条消息问林砚。
林砚却说池鱼并没有留下过什么。
他又皱起眉头,神情苦恼。
“圆崽…”闻唳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觉得妫姒说得那些真的全部是真话吗?”
“不确定,但我觉得一半一半吧…”池渟渊摇摇头,并不觉得妫姒说得那些完全可信。
“那她所说的,通过感应灵玉来确定回溯次数和回溯记忆,有没有可能是在说谎?”
池渟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按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们姑且推测妫姒的实力很强,既然她的实力那么强为什么每次查找灵玉都要通过林思瑜呢?”
池渟渊思考了一下,“或许跟我之前猜的一样,她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只能通过林思瑜这个媒介行动?”
“这个猜测也成立,不过我有个不同的想法…”闻唳川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既然神被剥夺了权利,那自然就会有人接下这柄权杖。”
“有没有可能,能感应灵玉存在的,是你的生母?”
“林思瑜身上那股有关你母亲的气息,会不会就是小七口中的其中一股力量?”
“妫姒将自己的力量融合了你母亲的力量,创造出了林思瑜这个可以感应灵玉气息的存在。”
“至于她为什么将人放在林家,我还是觉得你母亲一定留了什么东西在林家,让她感应到了。”
池渟渊听完他的分析,忽然想起了当初鬼乸拿给林砚的那块玉石被盗的事。
“但是她是怎么拿到我母亲的力量的呢?”
“而且按现在的情况,那我们不是还得去一趟a市吗?”
他才从a市回来,而且他已经答应楚凛三天后启程去京都了。
为什么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线索,可怎么他感觉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呢?
池渟渊痛苦地将扑进闻唳川怀里,头发丝都透出一股郁闷。
闷声抱怨:“这个妫姒怎么这么烦人啊?!”
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