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响起孩童的抽泣声。
“呜呜,爸爸…妈妈…”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小手抹着眼泪。
“你们在哪里,圆崽害怕…”
“滴答。”
似有水声泛起涟漪。
一个缥缈的声音响起:“主人别怕,爸爸妈妈也会回来的。”
小人抬起头,白嫩的脸上满是泪痕,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一抹光。
白色的玉牌悬浮,一条金红色的小锦鲤盘旋其中。
圆崽睁大眼睛,情不自禁地握上玉牌。
时间凝滞,周围的景象极速倒退。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次回溯,初始时间重置,正在跳跃异次空间,灵玉能量波动受到干扰…空间跳跃出现错乱…”
周围的环境阴沉,压抑,伴随着“滋滋”电流声。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使用回溯,灵玉的能量值已经无法维持。
跳跃异次空间时磁场发生错乱,池渟渊的魂魄被卷入了其他异次空间。
也就是所谓的小说世界。
由此曾经所有的过往被一一抹除。
那个穿着小衬衣戴着小领结的小朋友主动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
开门的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失望地看向里面,仿佛在确认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只能茫然又失落的离开。
画面一闪而过,最后被倒置的时间抹除。
池家幼子痴傻十二载,后被孤魂野鬼占了身体数十年。
十年后,正主回归,过往记忆一一苏醒。
虚空中,金红色的锦鲤悬空浮游。
青年暗中窥探,手中捏着一块粗糙的木牌。
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寒风扑面而来,青年的鼻尖被冻得通红。
细细的声音响起。
青年睫毛颤了颤,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木牌摊开,轻声道:“回去吧。”
围绕在池渟渊肩头的小锦鲤晃动着尾巴朝木牌游了过去。
锦鲤和木牌融合,褪去粗糙的表面,露出暖白剔透的底色。
暖白色的玉牌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小锦鲤象是3d投影一般悬浮在玉牌之上
他没说话,驻足良久后才转身消失黑暗中。
原本都要进去了的女人忽然回头,朝他消失的地方看去。
“我刚才好象看到圆崽了?”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有风吹落叶的箫条之景。
“你看错了吧?”
女人失落:“看错了吗…”
之后池渟渊找到林思瑜,试图提前消除这个隐患。
可他发现自己杀不死这个人。
小七说,林思瑜身上有与它同源,但又有些不同的气息,本质上而言,林思瑜不能算一个人。
倒象是两股力量催生出来的缝合体。
想要彻底清除他,只能找到其中一个能量的来源。
池渟渊没办法,只能在池家设下防护,又特意叮嘱过池言提防林思瑜。
出发前,他去了一趟前两世生活过的那栋别墅。
曾经池家住过的那栋别墅现在生活着一家三口,而它旁边的那栋屋子因久无人居箫条不少。
他盯着那栋建筑看了许久,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次没有他,大家一定都会生活的很好。
辗转一年,他找到了陵南,因为人皮寿衣作崇,当地死了很多人。
清除邪祟后,他发现衣服上的符号和当初那个司机脖子上的黑色印记一模一样。
紧接着,c市易家村废墟、长寿村尸坑中都发现了这种力量的波动。
返回途中,他看到了a市发生行尸危机,死伤无数的新闻。
牺牲者中有一人他认识,周家爷爷。
第一世时,闻唳川带他上门拜访过。
“小七,前两世后来也发生过这些事吗?”池渟渊靠着火车窗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新闻。
“是吗…”
低低地呢喃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哀伤。
回到洱城,他却还是收到了池爸池妈的死讯。
他拼尽全力赶到时,恰好看到池言摔下楼的画面。
林思瑜高高在上,满眼戏谑和轻篾。
池渟渊脸色惨白地跑过去,凄声嘶吼:“池言!”
他手中指诀疯狂翻转,金色的流光不停往池言身体里涌。
可却无济于事,池言瞳孔中的光逐渐溃散,体温也越来越低。
他抱着池言逐渐冷去的身体,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你不是很聪明的吗?这次怎么会犯蠢?池言你这个笨蛋!”
林思瑜缓缓走到他身边,眉心的菱形图案散发着红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池渟渊,“看来灵玉在你身上了。”
掌心的黑红色触角蔓延,将池渟渊和池言困在其中。
他声音幽幽:“东西给我。”
池渟渊缓缓抬头,赤红的眼眸带着无尽的恨意。
“噗嗤!”
寒光一闪而过,池渟渊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剑,林思瑜的胸膛被刺穿。
他眨了眨眼睛,象是没反应过来。
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膛,嗤笑道:“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死我的。”
池渟渊不语,又将剑捅深了几分。
“咳咳…”林思瑜咳出大口鲜血,脸色也逐渐白了下去。
池渟渊将剑拔出来,林思瑜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可他却依旧残留着一口气。
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又带着反问:“想再次回溯时间救他们?”
池渟渊沉默着掏出玉牌,锦鲤悬空游动,亲昵的用吻部碰碰他的指尖。
林思瑜笑了:“是想再次将时间重置到初始吗?”
“连续两次重置初始时间加一次异次空间跳跃,你的玉灵怕是做不到了吧?”
“但你可以将时间重置到他们死之前,然后你提前将灵玉交给我,这样他们就能活下来。”
他似好心的提意见,遂而又想到什么。
发出愉悦的笑声:“这样的话,你就救不了你的未婚夫了…”
池渟渊动作顿住,缓缓扭头看向他。
“我记得是叫闻唳川对吧?”他眯了眯眼睛,眸中带着憎恶:“第一次回溯时杀了‘我’的那个小子。”
“你什么意思?”池渟渊慌忙抓住林思瑜的衣领。
林思瑜嗤笑一声,惨白的嘴唇无声翕动。
他说:下次见。
旋即,他眉心的图案消失。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不是被池渟渊杀死的,而是维持他身体机能的那股力量自发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