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渐长,到了高中,池小渊终于迎来了叛逆期。
某天,趁着学校侧门没人看守,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鬼鬼祟祟地徘徊于此。
“池哥,要,要不还是算了吧?要是被发现可是要被记过的。”
说话的男生有些胖,还有些黑,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人过来。
“怕什么,这会儿又没人…”
少年声音清越,皮肤白淅,五官精致清丽,浅色的瞳孔象两个漂亮的琥珀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满是少年人的朝气。
只是此时他表情很是严肃,红唇轻抿,精细的眉头微蹙,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这人正是池渟渊。
前段时间他不小心偷听到自家爸妈说话。
好象是找到了他们失散多年的儿子,说过几天要把人接回来,还说暂时不告诉自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尤如晴天霹雳。
心都碎成八瓣儿了。
之前班上女同学偶然递给自己看的一本关于“真假少爷”的小说。
看的时候他还在吐槽里面的脑残剧情。
什么豪门父母不爱亲生子偏爱养子,假少爷对真少爷的陷害一点看不到。
假少爷就割破了个手指就要喊救护车,人家真少爷都快死了硬说人家是装的。
装他大爷啊!人死没死还看不出来吗?
要是下次再让他看到这种小说,他一定自戳双目。
结果现在好了,小说里的抓马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关键自己还是那个鸠占鹊巢的鸠。
得知今天真少爷回家,他说什么也得回去看看。
只见少年一个助跑,脚一蹬,一个弹跳抓住了墙头爬了上去。
他坐在墙头朝底下的少年说道:“赵小胖,你就先留下帮我监看闻唳川的动向,我就出去一小会儿,下午上课之前一定回来。”
“不行啊池哥,闻哥知道会杀了我的。”赵小胖欲哭无泪。
池渟渊轻啧一声,“赵小胖,男人不能说不行,再说了,要是他问起你直接说不知道不就行了吗?”
“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儿现在就我们俩,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出去了啊?”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池渟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
眉眼疏淡,身长如玉的少年朝这边走来。
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冷意。
他望着墙头上的少年,沉声道:“要是已经知道了,你怎么办?”
“闻、闻唳川?!”
他心下一惊,身体一歪,失去平衡往后倒。
“啊…”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外面传来少年的痛呼声。
闻唳川瞳孔一缩,迅速冲过去,两下就翻过了墙头。
黑着脸扶起跪在地上的少年,声音隐约发颤:“摔哪儿了?”
少年脸色发白,雪白的骼膊上带着擦伤,指了指自己的脚。
闻唳川撩开他的裤腿,右脚踝有挫伤,小腿膝盖也带着擦伤。
他皮肤白,这些伤口显得格外显眼刺目。
闻唳川的表情更难看了,咬牙切齿地掐了一下他的脸。
“活该,谁让你逃课的?”
池渟渊委屈,倒打一耙:“那你不吓我,我能摔下来吗?”
“还成我的错了?”闻唳川睨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本来就是你的错…”他嘀嘀咕咕抱怨。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闻唳川淡淡道:“行了,别嘀咕了,脚都要成馒头了。”
池渟渊撇撇嘴,小小挣扎了一下,又开始抱怨。
“你就不能换成背吗?这样抱着好丢脸啊…”
闻唳川垂眸,声音疏散:“再多话你就自己下去走。”
池渟渊:……
敢怒不敢言,心里狠狠磨牙。
见他不说话了,闻唳川又问:“今天逃课去干嘛?”
怀里的人不说话。
闻唳川皱眉,停下脚步,低头看他:“怎么不说话?”
池渟渊抬头瞪着他,“不是你让我不要说话吗?”
“……”闻唳川有点被气笑了,磨了磨牙,“现在倒是听话啊?那我之前说的你怎么不听?”
小时候又乖又软的小团子,现在长大了反而一身反骨。
闻唳川叹了口气,将人放在一个台阶上,抬起他的下巴,低声问:“心情不好?”
池渟渊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垂眸抿着嘴巴,还是一声不吭。
闻唳川也不着急,静静等着他说话。
微风吹过,牵起二人的衣裳发梢。
池渟渊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嗫喏一下,尤豫开口:“我前几天偶然听到我爸妈的对话,他们说…”
到嘴边的话又停下了,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胆怯。
闻唳川捏了捏他的手指,顺着问:“说什么了?”
少年声音低落:“他们说找到失散多年的孩子了,我…好象不是池家的孩子…”
说着嘴巴一瘪,眼中带着点不安。
“今天就是那个人回来的日子,他们都不告诉我…”
每个字都透着委屈,这模样跟小时候难过了的表情一模一样。
“所以今天逃课是想偷偷回去看看?”
闻唳川一只手穿过少年的耳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又问:“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少年撇撇嘴,将头扭到一边,“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准备下个月的数学竞赛吗?”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补充:“而且,而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也可以处理啊。”
闻唳川挑眉,“不是大事你还偷偷哭鼻子?”
池渟渊眼皮一跳,恼羞成怒:“我没有哭鼻子!”
“恩…”闻唳川点点头:“看来真的偷偷哭鼻子了。”
“我没有!”少年炸毛般怒吼。
“还不止哭过一次。”
池渟渊脸被气得通红:“闻唳川!你这个…”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倾身拥住他。
“恩,没哭,圆崽坚强又勇敢,绝对没有哭鼻子…”
跟哄小孩儿似的,拍拍他的背,轻声说:“但是,池小渊的事从来不是麻烦,我也不会觉得打扰…”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少年呼吸一顿,鼻尖萦绕着清新的柠檬香。
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整个人似乎都被对方身上的气息包裹。
耳根脸颊的温度不断攀升,手指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摆。
耳膜似要被心跳声震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