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焕目眦欲裂,气急攻心呕出一口鲜血,脸上带着一层死灰。
他绝望的意识到,没人会帮自己。
他望着薛赝,嗤笑一声,眼底铺满恶意:“你现在杀了我又怎样,最后还是我赢了。”
“我比你多活了三十年呐,你们薛家的人都死绝了,至少我还有我儿子,薛家依旧是我的…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后来的下场吧?”
薛景焕破罐子破摔般说道:“当初那老太婆知道真相后疯了,最后还被气死了,身体被一个妖精占据,当了几十年行尸走肉。”
“老头子要聪明些,他暗中布局想收回我的权,甚至连遗嘱都改了。”
“只是可惜,最后还是被我弄死了,他死的时候还念着说对不起你呢。”
“哈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二十几年的养育依旧比不过那可笑的血缘,他还真是凉薄啊。”
“不过无所谓,最后薛家还是到了我手里,哦对了,还有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全部都是我设计害死的哈哈哈哈…”
“我还将他们的魂魄全部交给了黄茂,将他们的尸体炼成了行尸。”
“就埋在你周围,我这也算是让你们一家团聚……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宴会厅。
薛赝周身的怨念暴涨,他怒吼一声,手指撕扯开薛景焕的腹部,脏腑裸露。
紧接着是他的手脚四肢,全部被折断。
他宣泄着愤怒、仇恨、痛苦,明明已经是一具尸体,可面具之下却渗出血泪。
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背对着他们的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可这一刻,没人心生怜悯。
薛景焕此时已经不能算完整的人,可即便如此他也尚有一丝气息。
随后,薛赝举起他支离破碎的身体,从数迈克尔的二楼扔了下去。
“嘭!”
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地上。
薛景焕身体痉孪,呛咳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染红了那张惨白的脸。
眼里的生机一点点溃散,最后归于黯淡。
那双眼睛到最后竟生出一点悔意,却不知因何而悔。
楼上的薛赝居高临下看着薛景焕的尸体。
那副面具依旧狰狞恐怖。
可此时却无端生出一丝神性。
裁决落幕。
他为自己讨回了公道。
薛赝缓缓扭头看向池渟渊,“啊…”
哀鸣声嘶哑难听,却多了分平静安宁。
池渟渊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脚走上前。
闻唳川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池渟渊站在薛赝面前,象刚才为其戴上面具一样将面具取下。
血尸身上的怨气在渐渐消散,尸体开始腐化,最后只馀下一架白骨。
面具上最后那一丝执念也随之淡化。
池渟渊盯着那具白骨看了一会儿,才扭头看向薛景焕尸体上凝聚的怨气,冷嘲:“就你也配成煞?”
“三十年间,害死薛家十馀人性命,联合邪修,用其魂养阴兵,用其身炼行尸…”
“另有疗养院数百名无辜之人皆死于你手,其魂其身也皆为你所用…”
池渟渊每说一个字,周如等人的脸色就差一分。
“薛景焕,我说过,你这样的人只配下九幽。”
池渟渊翻出一张黑色符纸。
“九幽玄阴,以灵为匙,洞开虚极,薛子其罪,三界不容,令其下九方幽暗之地狱受罚,赦令!”
随着咒语落下,黑符顶端自发燃起黑色的火焰。
眼前薛景焕的尸体上也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些凝聚起来的怨念在黑火的灼烧中不停跳跃。
虚空之中响起了比之前凄惨百倍的惨叫。
黑符燃烧殆尽,薛景焕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池渟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唇上血色渐褪,额头铺满细细的汗珠。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出现短暂的黑色。
身后的闻唳川眼神一凝,上前将人扶住。
“池渟渊!”他声音中带着担忧和一丝愠怒。
池渟渊抓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缓解大脑的眩晕感。
嘀嘀咕咕安慰他:“没事没事,别紧张,我缓一会儿…”
闻唳川脸色有些不好看,压下心里的怒火,眼睛盯着他苍白的脸一动不动。
林砚几人也发现了池渟渊的不对劲。
“小池怎么了?”林砚看着他雪白雪白的脸瞳孔一缩,维持不了一点冷淡。
“是不是受伤了?”他伸手想推开闻唳川。
闻唳川没动,周如和闻老也闻声上前。
纷纷关切慰问。
池渟渊本来就头晕,现在被他们这么一吵头更晕了,脸也更白了。
“林叔,你们别围着他,他这样更难受。”闻唳川揽着池渟渊带着他远离三人。
随后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淡淡道:“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得意和眩耀。
林砚三人一脸懵。
尤其是林砚脸都气黑了。
“什么叫你抱一会儿就好了?你是什么行走的急救包吗?”
还抱一会儿就好,他看这小子就是占小池便宜。
池渟渊捂脸,这家伙还真是行走的急救包,还只对他有用。
这一会儿功夫,池渟渊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没那么晕乎了。
“行了,松开吧,我没事了。”他推了推闻唳川,没推开。
闻唳川抿着唇,眼尾下垂,直勾勾盯着他。
拒绝的意思溢于言表。
“……”池渟渊叹气扶额。
也不推他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他木着脸朝林砚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又在林砚即将再次开口前,看向周如。
“周老,徐老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么久都没消息?不会出事了吧?
周如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他刚要说话,门口阴风乍起。
浓重的、混合着铁锈、潮湿泥土以及腐臭的气息随风压来。
与之一同来的还有一道猖獗的声音。
“我就知道薛景焕这个蠢货靠不住,这么多行尸都没把那些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