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沉清樾嗤笑一声,“沉宴卿,你这什么眼光?还为了他变成这样。”
顾珵听出她的嘲笑,脸一黑。
泼妇!他当初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人!
不对,他喜欢的本来就不是她。
这个念头一过,顾珵象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向沉宴卿。
沉宴卿无奈地看着沉清樾:“姐,我现在这样真的不是因为他。”
沉清樾看他的样子不象是在骗她,眼珠子一转想明白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一直说自己想当个女孩子来着。”
“现在如愿了,挺好。”沉清樾咋舌,巴巴地道:“就是弟弟突然变成妹妹了有点不习惯…”
但她接受能力很强,“不过妹妹也不错,咱俩以后也算是双生姐妹花了…”
“哦不对,我已经死了。”她低头嘀咕。
沉宴卿呼吸一窒,表情僵住,眼睛又开始泛红了。
“话说,我不是已经去地府等着投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渟渊和直播间的人也总算从沉清樾彪悍的行事风格中回过神来。
“咳咳…”池渟渊咳嗽两声,抬手挡住翘起来的嘴角,“当然是我喊你来的了。”
沉清樾看过去,对上池渟渊清亮的眼睛时愣了一下。
旋即皱眉:“你是谁?喊我来干嘛?”
“事情是这样的…”池渟渊迅速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沉清樾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脸都黑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沉宴卿脑门儿上。
沉宴卿被打蒙了,委屈地捂着头:“姐,你打我干嘛?”
“因为你蠢!”
顾珵下意识护了一下,不悦道:“你骂他做什么?”
沉清樾瞪他,“我教训弟…妹妹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儿去。”
顾珵不服,想跟她掰扯,但被沉宴卿制止了。
沉宴卿低着头,象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就不会死。”
沉清樾觉得脑门儿疼,“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
“可是…”
“停停停,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沉清樾扶着额头,捋了捋当初的事。
“首先我和他不熟…”沉清樾指着顾珵:“当初要不是你提过他的名字,我压根儿不会记得他。”
“而且他也不在我的择偶范围内,我真想找男朋友绝对不会找他这样的。”
顾珵额头青筋直跳,他这样是哪样?
这沉清樾说话怎么听着这么让人恼火呢?
沉宴卿迟疑:“那你当初出国难道不是因为我用你的身份…”
“当然不是。”沉清樾打断他:“我出国这事儿很早就跟爸妈商量了,本来是想找个时间告诉你的…”
“但你那么黏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肯定接受不了。”
“说不定还要跟着我一块儿去,你当初身体又不好,万一去了国外水土不服怎么办?”
“所以我和爸妈就决定先斩后奏,等到了再跟你说。”
“等我安顿好后,再跟你发消息你却好象不想回,我以为你是生气我们瞒着你这件事,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误会。”
沉清樾懊恼,早知道当初还不如直接说呢。
“至于我的死,那就更是个意外了。”沉清樾表情无语:“当时我们本来都测好风向了,谁知道贼老天突然刮起风…”
“我就这么被吹走了。”
说到这里她还低咒了一句:“倒楣死了。”
沉宴卿呆呆望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景象在扭曲,光怪陆离的让他头晕目眩。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呼吸急促,眼神灰蒙,带着死寂般的空洞。
沉宴卿低声呢喃着:“不,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我的错啊…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
他的左手不自觉抠着自己右手的虎口,白淅的皮肤很快被抠红了。
他却不自知,仿佛要抠出一个窟窿。
【你们觉不觉得沉宴卿的状态不太对劲?】
【e…刚才我就想说了,我觉得…他好象有点心理问题…】
【应该不会吧?】
【我妈妈是心理医生,她说沉宴卿的状态和她之前接触过的病人的征状非常象。】
顾珵和沉清樾也发现了不对劲。
“清…沉宴卿,你,你没事吧?”顾珵想伸手碰他。
沉宴卿躲开了。
顾珵的手僵在了半空。
而后沉宴卿的右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惊慌,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
他脸色越发难看,嘴里无意识念着:“没事,我没事…”
“小宴…”沉清樾叫着他的名字,满脸担忧。
沉宴卿抬头,瞳孔是涣散的,表情茫然,似乎在找沉清樾的位置。
“姐?”他眨了眨眼睛,意识一点点回笼,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你,你要回去看看爸妈他们吗?”
“他们,他们都很想你…”说话间他的手指还在抠着右臂。
沉清樾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抓出一道道血痕。
一个荒诞的念头油然而生。
“别抓了!”她忍不住高声呵斥。
沉宴卿动作僵住,惊慌失措地放下手,站得笔直。
顾珵忍不住将人挡在身后,严厉道:“你吓到他了。”
一人一鬼无声对峙,丝毫没察觉到沉宴卿的变化。
池渟渊扶额,“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先看看病人?”
“他要把自己憋死了。”
他们朝沉宴卿看过去,只见他脸色涨红,唇色发青,明显是在不自觉地闭气。
一人一鬼大惊,顾珵当机立断将人打晕。
“妈的,你个贱人,这么用力做什么?”沉清樾心疼地看着昏迷过去的沉宴卿。
顾珵无暇顾及沉清樾,一脸急色地看向池渟渊:“宗主,他到底怎么回事?”
池渟渊无语,“这不是很明显吗?他是个病人,还是已经病入膏肓的那种。”
顾珵低头看着怀里的沉宴卿,失神道:“病人?”
顾珵又问:“可他以前也没有这种征状啊?”
“那是他伪装的好,一个心结憋了六年,今天却被道破,心里受不了打击,突然发病很正常。”
池渟渊摆摆手:“放心,现在发泄出来反而是好事。”
如果今天顾珵没有连到他,沉宴卿一定会一直隐瞒这个秘密。
他的馀生只会活在无尽的谴责和愧疚中,最后会因无法承受自我走向毁灭。
“不过得提醒你一句,他现在就是根紧绷着随时会断的弦,你要是真不喜欢他就趁早说清楚…”
“不然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
顾珵抿唇,眼神明灭不定,“我知道了…”
沉清樾将脸怼到镜头前,“我能在阳间多留一段时间吗?”
池渟渊轻笑,欣然答应:“可以。”
毕竟沉宴卿这条命还得靠沉清樾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