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妤问:“你这次回前镇,有没有去肖涵家?”
李恒迟疑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有去。”
宋妤问:“听说黄昭仪也去了你老家?”
李恒错愕,半真半假问:“我爸妈都被你给收买了吧?”
宋妤笑说:“我猜的。”
李恒叹口气,转移话题道:“其实我奶奶这次也来了,在长市黄昭仪那,原本她是想来洞庭湖的,可又怕头一次来显得唐突。
所以,她跟我说,等年后你去了京城,她想见见你,见见咱们老李家的正牌儿媳妇。”
他的这话一半真,一半带着哄女人的性质,宋妤听得笑了笑,却也没戳破他的小九九:“好,我去京城和奶奶过元宵。”
话到这,宋妤沉吟片刻,稍后又问:“奶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我想给她带点见面礼。”对于奶奶的喜好,李恒了如指掌,脱口而出道:“她信佛,喜欢手写佛经。另外她还喜欢看戏,各种戏剧都爱,到时候你陪她看一场戏吧。”
宋妤记在心里,接着问:“佛经可有什么讲究?比如什么类别?”
李恒道:“她最喜欢《金刚经》和《心经》,你要是想抄的话,《心经》即可,虽然全文才短短260个字,但她却最爱不释手。
小时候她老人家经常跟我说:相传,释迦摩尼花21天讲了80卷华严经,花12年讲了180万字的阿含经,但仅有260字的《心经》却足足讲了22年,每个字都是智慧,她很迷信这个。”
“好。”宋妤答应下来。
这个晚上,两人基本没睡,都在细细碎碎话家常,只是聊着聊着,一只大手不自觉伸进了宋妤衣服中。宋妤瞧了瞧他,假装不知情,平躺在床上,分神一边和他继续说话,一边忍着那只大手带来的悸动。良久,她用手按住胸口那只手,“还有两个小时就天亮了,我们眯会。”
李恒忍不住凑到她耳边,“你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我都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宋妤莞尔,她自己有没有动情,她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她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让人生再也没有遗撼。
次日,吃过早饭后,李恒一家三口离开了洞庭湖。
本来嘛,好不容易来趟洞庭湖,应该多待一天,可时间不等人哇,还有5天就过年了呢,得尽快赶去京城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有暴雪,飞机可能停飞,今天必须动身。
宋家人满门知识分子,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倒是特别能理解。
临走前,李恒还问宋妤:“要不和我们一起去京城过年?”
宋妤轻摇头,“毕业后,我大部分时间都跟你和爸妈在一块了,这两年我想多在家里陪陪爷爷奶奶她们。”
她口里的爸妈指的是公公婆婆,后面的爷爷奶奶她们指的是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这话在理,李恒没强求,“那我们先走了。”
“嗯。”宋妤嗯一声。
不顾两家长辈都在场,两人互相抱了会,随后才不依不舍分开。
同宋家人道别一番,李恒、李建国和田润娥三人登上了船,这次相送的是小姑夫妻俩,后者也要去长市,就刚好顺道一起。
目送李家人离去,江悦松了一口气,悄声对丈夫讲:“这门亲事总该牢靠了吧,妤宝以后进到李家,应该不会受欺负了。”
李家三口来君山岛,虽然只住了一晚上,但附近的村民都知晓了,让江悦很有面子。
宋适沉思一会说:“以李恒对咱们妤宝的喜爱程度来看,没你担心的那么严重。”
宋适明白,妻子是担心馀淑恒和周诗禾,那样身份的人如果也当了李家儿媳妇,自己女儿纵使再美貌,也不一定始终能受宠。
有一说一,两口子能最终接受女儿毕业后嫁给李恒,还是看在李恒孜孜不倦对女儿的宝贝程度上,要不然,他们才不愿意去高攀什么。
中午时分,李恒一行人赶到了长市,与宋疏雨夫妻分开后,三人径直去了机场。
同电话里约定的一样,此刻黄昭仪已经送奶奶到了机场,正在等着三人。
田润娥有点喜欢黄昭仪,见面就问:“昭仪,你要不要去京城待两天?”
黄昭仪委婉拒绝:“妈,没时间,这两天有很多公司的事要处理。”
其实以黄昭仪的身份,要是想偷懒,手下有的是能人帮着干活,只是马上就过年了,她不好去京城抢陈子衿的风头,所以才拒绝。
田润娥可能是猜出了其心思,没多劝,等到机场广播通知时,也是起身去登机。
李恒走出几步,又回头来到黄昭仪身边,“有时间来京城过元宵,宋妤也会去。”
黄昭仪怔了怔,随即答应下来,自己男人提的要求,就算她再忙,也得抽空过去。
好吧,在黄昭仪的字典里,自己男人就是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其他的事情一律降级延后。望着李恒消失在视线里,她在琢磨“宋妤”这个名字,这男人已经两次暗示自己和宋妤亲近搞好关系,莫非是怕宋妤将来会受馀淑恒或周诗禾压迫,拉自己过去?
那肖涵怎么办?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一时没琢磨明白,但却没太过抗拒。
其实,她想差了,李恒是想把宋妤、肖涵、子衿和大青衣拉到一起,以大青衣为纽带,化解腹黑媳妇和宋妤、子衿的矛盾隔阂。
他比谁都清楚,要是肖涵真的得了大青衣全力支持,这腹黑媳妇后面肯定是要闹出大么蛾子的。所以,他得先防一手,得先掐住大青衣,要不然将来还怎么享齐人之福嘛?
在空中飞了2个多小时,四人于下午5点左右到达人大附近的新家。
怀孕3个多月,陈子衿肚子和以前一样平坦,并没有任何显怀迹象,也没有孕吐,平素除了不敢剧烈运动外,和往常一样生活。
不过,她身后时常跟着一个护士和一个家人。这家人有时候是李兰,有时候是小姑陈小米,但更多时候是田润娥。
“奶奶,你来了。”见到奶奶过来,陈子衿异常高兴,疾走过来搀扶着她。
这吓得奶奶连忙出声:“哎哟,祖宗,你可走慢一点,肚子里怀着孩子呢。”
奶奶和陈子衿双方都不陌生。
在陈家还没搬离上湾村时,陈子衿可谓是李家的常客啊,一年365天至少有350天会去李家溜一圈。奶奶是亲眼看着她从小女孩长大成人的。
见两人拉着手有说有笑,李恒有些恍惚,有些回忆墓然涌上心头。
那时候大概是11岁左右吧,奶奶经常在背后偷偷对他讲:子衿这小丫头是越来越利落咯,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一路美到大,做别家的媳妇真是太可惜了。大孙子,来,奶奶教你怎么哄女孩开心,你要是学会了,日后肯定不愁娶老婆,能帮家里省彩礼钱。
奶奶每次教他的时候,先是给一个桔子、或者一个柿饼作为甜头,然后针对陈子衿的喜好说方法。那时候嘛,李恒对情情爱爱也似懂非懂,但潜意识里也不愿意从小跟自己青梅竹马的子衿将来嫁给他人,于是祖孙俩一拍即合。
只是李恒这张嘴后来发扬光大,把肖涵和宋妤都象梨田一样梨了一遍,硬是哄得三女没离开他,默默接受了他脚踏三条船的事实。
可能是太过开心,也可能是子衿肚子里怀着老李家第4代的头娃,奶奶今天化身成了一个话痨,有她老人家霸占着子衿,其他人一时都插不上话,只得在旁边陪坐。
李兰问李恒:“老弟,洞庭湖一趟顺利不?”
“嗯,顺利。”李恒点头。
李兰说:“下午我和黄昭仪通了一会电话,她说元宵来京城过,你怎么邀请她过来?”
李恒问:“二姐反对?”
李兰扫一眼陈子衿:“不是反对,而是我邀请了王也和王润文老师一起来。”
李恒道:“我和宋妤说了,她也会来提前来京城。”
李兰面露不解:“你这是找死。”
李恒道:“昭仪目前一直站队涵涵,可涵涵不是一个本分的人,我也是没办法。”
李兰敏锐问:“你想压制肖涵?把黄昭仪拉到宋妤这边?以保证宋妤将来在李家的地位?”李恒摇摇头:“没,你想多了,涵涵也是我媳妇,我压制她干什么?纯粹是不想给她太多作妖的机会,要不然将来宋妤会被她坑死的。”
想起前世的种种情况,到了30岁以后,宋妤和子衿经常被腹黑媳妇坑得不要不要的。
就比如他那几千万银行存款,李恒一直没弄明白腹黑媳妇在背后是通过什么手段“压制”的子衿和宋妤,导致两女很有骨气,郑重表态不会要李家财产。
如果单是宋妤还好讲,毕竟她无儿无女,自己在北大教书的工资也不错,一个人过得有滋有味,性子又佛系,对钱财没欲望完全能理解。
但子衿不同啊,她可是为李恒生了一儿一女的,竟然也被肖涵给成功“遏制”住了对财富的渴望,这中间多多少少透着点不同寻常。
可别忘了,子衿和肖涵还是世仇来着,从初中就开始结怨了的。
老弟口中的肖涵和自己认知中的肖涵差不多,李兰问:“那黄昭仪你…?”
李恒道:“我希望昭仪站在宋妤和涵涵中间,可以适当偏袒涵涵,但不能偏袒太多。”
李兰琢磨片刻,稍后明白过来了,“你这是希望宋妤和肖涵达成和解,再结合黄昭仪,将来好应对馀老师或周诗禾?”
李恒没否认。
别看馀老师现在无比迁就自己,可却无声中牢牢把控着自己在写作上、音乐上和恒远投资的权益,这何尝不是默默在攒劲?如果将来这位想翻脸,就算自己再宠爱宋妤,也会被分分钟掀翻。
馀老师如此,内里更加强势的周姑娘只会更加恐怖。
女人嘛,都是善变的动物。思来想去,他得为宋妤和腹黑媳妇上一道保险栓才行,将来就算自己哪天又被雷给劈死了,好歹还能保证她们能生存下去。
之所以选择黄昭仪当缓冲地带,一是她身份合适,二是性子好,三是自己也没了其她人选。至于子衿,本就和宋妤关系亲密,是天然联盟。
他的构想是:将来王也要去闯荡房地产的,他在房地产的积累就是为子衿和她后代做准备。王老师的话,他还没想好,得再另行良机。
最后就是麦穗,老实讲,李恒不担心麦穗会被欺负,无论是宋妤,还是馀老师,或是周诗禾,不管谁将来一家独大,都会对麦穗照顾有加。
唯一要担心的是腹黑媳妇。这笑面虎可不会跟你讲情面的,几女中,如果有谁上位能对麦穗下得了手的话,非她莫属。
好吧,如果腹黑媳妇一家独大,别说麦穗了,其她女人都得遭殃。怕是到得最后面,连黄昭仪都有被过河拆桥的风险。
如此腹诽涵涵,不是李恒有被迫妄想症,而是他上辈子的人生经历告诉他的。
在前生,假若结婚前子衿最不甘心、找茬最多;那结婚后,基本都是腹黑媳妇在找子衿和宋妤的茬,常常弄得两女疲于应付。
而最无语的是,就算肖涵不断找两女的茬,可在面对成熟的麦穗时,子衿和宋妤却罕见地充当了肖涵的打手。
咋说咧,这“打手”一说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涵涵和他定居在羊城,离京城较远,基本都是她远程出主意,教宋妤和子衿该怎么做?该怎么防范麦穗?
有两次,李恒不小心听到肖涵通过电话出谋划策,教京城的两女该怎么让麦穗死心。
被发现后,肖涵脸不心不跳地矢口否认,说压根没有这事啦,本美人最爱自家老公啦…哎哟,现在突然有点想了,李先生,您抱我去卧室嘛…
每每经过床上一番活动,李恒就识趣地不再去过问关于麦穗的事…
总之一句话,在人性弱点上:肖涵能把他和子衿、宋妤拿捏的死死的。
想到馀老师和周诗禾的恐怖背景,李兰就算智计再过人,也有种无力感,稍后说:“明天我要去和应文吃饭,王也和王润文也在,你去不去?”
李恒点头:“行。”
半个小时后,奶奶终是放开了子衿,自顾自去了厨房,说要亲手做一顿晚餐给子衿娘俩吃。见状,田润娥自发去厨房帮着打下手。
李建国则开始搞大扫除,为过新年做准备。
李恒坐到陈子衿旁边,伸手公主抱了抱她,笑着道:“嗯,我媳妇好象胖了一些。”
陈子衿笑意盈盈说:“二姐和妈妈经常做给我好吃的,吃得太好了,胖了3斤。”
李恒道:“怀孕嘛,胖3斤不算多,你现在还苗条着呢,别为体重的事烦恼。”
在身材方面,他确实不为子衿担忧,她属于产后非常容易恢复的那种,带带孩子就轻松能把体重降下来。
而相反,肖涵却不行,得通过运动和合理控制饮食,才能保持好身材。好在肖涵自己就是医生,最懂得怎么在饮食上下功夫了,即营养,又能保证身材。
可能是竞争的关系,前生宋妤、子衿和肖涵三女的身材都常年保持不错,除了怀孕期间,就和“胖”字没挨过边。
尤其是肖涵,为了在夫妻之事上满足李恒,她两次都是选择的剖腹产,连盆骨都没太松,一直很紧致。见两人情意绵绵,李兰离开去了糕点店,去看看生意和喊娇娇来家里吃饭。
李恒在她耳边咕隆:“要不,我们去房里?让老公替你量量三围。”
陈子衿白了他一眼,扭扭腰,娇嗔说:“奶奶在,爸妈在,晚上好不好?”
说着,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陈子衿起身,拉着他出了院门。
走到胡同口,李恒问:“咱们这是去哪?”
陈子衿说:“今晚可能要下大雪了,明后几天我没法出门,你现在陪我四处走走。”
为了肚中孩子安全,她现在不敢摔跤,下雪天自然是不会出门的。
“好。”李恒乐嗬嗬应声。
两人手牵手,漫无目的逛起了街。
由于风大,陈子衿还把脖子上的围巾分一半到他脖子上,两人把帽檐压低,只露出两双眼睛,一时谁也认不出他是谁?
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李恒先喂她吃一个,然后自己也咬一口,嚼着东西含糊问:“你妈妈有没有来看过你?”
陈子衿讶异,没想到自己男人会问起妈妈。她一直以为他会装傻充愣来着呢。
陈子衿回答:“有,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她隔三差五会去人大。”
李恒听懂了,钟岚没来过老李家,最多只是去学校看看大女儿,这也是一个有心气的人啊。想想也是,若是钟岚来了咱老李家,那她还是钟岚吗?
哪怕就算有一天自己当上了地球球长,哪怕进入了食物短缺的末日世界,钟岚宁愿饿死也是不会来巴吉他的。
李恒问:“在这边过年,媳妇你和家里说过没?”
陈子衿停下脚步,眯着笑意看向他:“我给你怀孩子了,是李家人啦,没说。也不用说。”李恒心思一动,出神地凝望了她好一会,随即不管不顾,当街凑头吻了她四五秒。
陈子衿脸红红地离开他嘴,拉着快速钻进人群中,生怕他被人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