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侯和辅国公对视一眼,一同朝皇帝跪下叩首,躬敬道。
“臣愿领命北上。”
武宁侯抬起头,眼中是压不住的战意,“边境乃大周屏障,臣身为武宁侯,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有守土有责,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启程,誓保边境不失。”
武宁侯府世代武将,虽然他早已退出战场,但身上的血性还没丢。
“好。”皇帝高声道,“武宁侯听旨——”
“朕封你为边境大都督,三日后启程,不得有误。”
武宁侯重重叩首,“臣遵旨。”
“辅国公听旨——”
皇帝又道,“朕命你为钦差大臣,持节北上,并调动徐州,漳州兵力,协助武宁侯前往边境。”
罗青山上的两万精兵不可动,因为他们要保护皇城。
皇城里面的禁军,御林军更不能动。
但前往边境又不能不带兵,如若不然不是兔子进了狼窝吗?
前往边境要路过徐州和漳州,徐州和漳州刺史都是他的人,他们一路前往边境,可在那里调兵。
“若遇抗命之将,”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可先斩后奏。”
辅国公俯身领旨,“臣遵旨。”
皇帝环视群臣,声音冷冽,“边境之事,关系到大周生死存亡。自今日起,朝中一切政务,皆为边境让路。”
“兵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不得延误,户部开内库,以供军需,吏部暂停一切迁调,专心配合军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若有敢在此时掣肘,推诿者,以通敌论处置。”
殿中群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边境的事商议好了,接下来就是商议那些临时倒戈的镇北军该怎么处置了。
临近中午,皇帝才宣布退朝。
临时倒戈的那些镇北军杀了很多人,但说到底是被假镇北王给蛊惑的,罪不至死,也不能死。
一场叛变,死了太多太多的将士了,若再把他们给杀了,也是大周自己的损失。
洛辰提议,一,把这些镇北军派出去挖矿,做苦力十年,出来后,还有参军的机会。
二,牢狱十年,但出来后,再也没了参军的机会。
做苦力,可以为自己手中染上的鲜血去赎罪。
毕竟他们手中的剑,对向了自己的同胞。
但只是坐牢要比做苦力要轻松的很多,顶多吃不好,但并不受累。
让这些人自己去选,机会只有一次,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此计赢得了很多大臣们的赞赏。
皇帝更是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吩咐下人去按照洛辰说的方法去做。
……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冬末的寒意完全褪去,枝头悄悄冒出了新绿。
皇城脚下的护城河边,河水潺潺流淌。
四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宫墙之内,曾经彻夜通明的灯火渐渐稀疏了些。
御书房的烛火不再夜夜燃到天明,皇帝的眉头也比一个月前舒展了几分。
随着假镇北王已死,叛乱被平定,朝中大规模的清洗与整肃告一段落,那场让大周朝堂动荡不安的叛变,终于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脸上不再是一个月前那种惶惶不安的神色。
街道上,百姓的议论声也渐渐从“假镇北王”“宫变”“谋反”变成了“春耕”“粮价”还有“今年的收成”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依旧会讲起那惊心动魄的几夜,但更多的是添油加醋的演绎,而不是真切的恐惧。
皇城的城门处,盘查依旧森严,只是不再象之前那样令人窒息。
来往的商队逐渐多了起来,给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的京城,带来了几分久违的生气。
时间会淡化一切。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一个月前,武宁侯和辅国公前往边境,带着圣旨去杀叛徒,安抚剩馀的镇北军,可到现在却还没有消息。
不过百姓们并不关心这些,京城街道上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就这样,来到了两个月后。
此时,秦王府,云深院。
一只信鸽落在秋野的肩膀上面,他取下绑在鸽子上面的信鸽,打开看了看,在看到上面的字眼后,眼里一喜,立马进入书房。
“王爷,大喜。”他把手中的信递给洛宽景,声音欢快的说道。
“武宁侯和辅国公已经彻底掌控了边境,杀了数十个不老实的官员,还揪出来了一个大干国的奸细。”
不容易,三个多月了,边境终于有消息传过来了。
洛宽景看了看手中的信,也是松了口气,“恩,是喜事。”
虽然他相信以武宁侯和辅国公的本事,定能把边境的局势重新掌握,但一日得不到消息,就一日难安。
皇宫中,皇帝在洛宽景收到消息的不久后,也收到了这则消息。
长久以来的担忧,焦急和不安,瞬间消失了一些。
只要边境没有失守便好。
他最怕就是大干国得到了消息,借机发动兵变,可武宁侯和辅国公的信上却没有写,说明大干国没有借机生事。
这有些不对劲。
大干国的皇帝可是个有野心的,已经三个多月了,大干国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
可既然收到消息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皇帝想不明白,立马派人去查。
三天后,皇帝突然收到了大周放在大干探子的消息。
原来是大干国也内讧了。
本来大干皇帝得知大周内乱,是准备借机生事的,他都已经调兵遣将,准备趁虚而入。
谁知道他的太子早已心怀不满,不满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始终无法继位,暗中连络军中旧部,突然起兵谋反。
太子率领叛军夜袭皇宫,本想一举杀了老皇帝,夺取皇位。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老皇帝早有防备,在宫中设下埋伏。
一夜血战之后,太子没能杀了老皇帝,反倒是被老皇帝亲手斩杀。
但这一战也让大乾元气大伤,宫中血流成河,禁军损失惨重。
老皇帝虽然保住了皇位,却也身负重伤,再无精力对付大周,只能下令暂时罢兵,专心整顿国内。
皇帝读完密信,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还真是同命相怜啊。
同样是自己的儿子谋反,同样是父子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