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渊忐忑问道:“找律师过来要做什么?”
姜燃星道:“我们约定好的,你护住温家的安宁,我拿手上的傅氏集团股权和你做交换。你应该不会反悔的吧?”
傅沉渊垂下眼皮:“如果你说的是和你约定的事情,我说到做到,温家再也不会受到来自傅家的任何迫害,你尽可以放心。”
“好,让你的律师来的时候带着协议过来,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是无偿自愿转让。”
姜燃星说这些话的时候半分尤豫都没有,仿佛那价值无法估量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给了人的物件。
傅沉渊无声地笑了下:“燃星,那是爷爷送给你的礼物,我不会收回去的。”
姜燃星顿了一会:“你想好了,加之这百分之十,再也没有任何大股东可以和你相提并论了。”
“没有这百分之十,我也绝对控股了,燃星,留下吧,傅家欠你的,何况——”
傅沉渊松开了栏杆,手上被空气给灌满了凉气,指间全都是风吹过后空落落的湿润。
“何况,只有一个人能和我齐名的话,我希望那个人只会是你。”
“别意气用事,我再怎么不懂,都知道这些股份有多大的用处,你倒是不怕我卖给别有用心的人了。”
“你随意,只要你觉得那么做会开心。”
烽火戏诸候,只为博美人一笑这种事,傅沉渊愿意做,姜燃星却不愿意陪同。
傅沉渊有心,对她能做到程度的事,也让她动容。
“还是让你的律师过来吧,合同签了,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原则,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反悔,别让我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落日之后,傅沉渊的律师还是来了傅家老宅。
一式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姜燃星先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傅沉渊不愿意,但他更不想姜燃星心里不舒服。
拿起沉甸甸的签字笔,落笔之间,傅沉渊成为了整个傅氏商业帝国最年轻的、实至名归的掌权人。
一代人的兴起,就有一代人的落寞。
夜里,傅家老宅依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准备傅老爷子的身后事。
姜燃星在老宅的庭院里坐了很久,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也到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今天的月色很美,让人忍不住流连于它温柔静谧的月辉之下。
肩头上多了一件外套,姜燃星回头,傅沉渊刚把手给收回来。
“事情都结束了,我要回去了。”
不愿意接受,不想听到的话还是如期而至了。
傅沉渊几乎是下意识地拦住她:“不要走。”
不走做什么呢,她其实没有任何必须要留下的理由了。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傅沉渊意识到他这么问实在是太绕了,于是直接道,“你会和温清让走吗?”
姜燃星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他应该还有大好时光,还会有更多幸福可以期待。
“这个,和你关系不大吧,我可以不回答你的。”
傅沉渊又道:“留下吧,燃星,我会用我的馀生补偿你,给你幸福,我们和熠熠,能过最幸福的生活。”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说的话。
他是真的想和姜燃星在一起过日子,除了她,这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什么色彩。
期待她,唯有她。
姜燃星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傅家还需要你。”
“那你呢?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吗,燃星。”
“我”姜燃星抬头看向夜空,看向那姣洁的月亮旁,“你看,真正需要你的那个人,就象这月亮旁边的孤星一样,即使你被月亮暂时夺去了注意力,她也没有黯淡半分,她等着你能看到她的那天。”
“傅沉渊,去找她吧,如果林雪纱真的骗了你,还有一个无辜的女人等着你去找她,去爱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傅沉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滚烫的泪水落了下去,晚风一吹,凉意都渗到了心底。
“燃星,在你身上的时间,从来不是浪费,我是真的,真的爱你。”
姜燃星用了六年的婚姻生活,和少女时代的感情,在他心底干涸的土地上种上了一颗名为爱的种子,用心浇灌,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长出了一片充满活力的绿洲。
他的世界已经有了色彩,有了圣灵,有了美好和爱。
缔造这一切的造物主,渡他重生的神明,不愿意再垂爱于他了,他怎么可能接受。
姜燃星只是很浅淡地笑了下:“你应该爱你的星星,你不能姑负她对你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了,也许她早就知道了你把林雪纱认成了她,她应该很伤心吧。徜若我还来抢她应有的幸福,那我真太不是人了。”
“傅沉渊,别把我变成一个让自己都觉得可恨的人,好吗?”
这一夜,名流世家的傅家新一代的年轻的掌权人在上一代的掌权人灵堂里哑着嗓子哭了很久很久。
老宅内众人只以为傅沉渊因为自己爷爷的去世而伤心欲绝,却不知道他在这一天遭受了常人午饭承受的打击,至亲爷爷的离世和亲眼看着挚爱之人离开。
内心的打击会摧毁一个人,傅沉渊在这样沉重的打击中心神恍惚。
姜燃星再见到傅沉渊的时候,是在新闻头条上的发布会里,傅沉渊作为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在发言。
那时候姜燃星正在姜家,和姜焱一起吃早餐。
“这个傅家还是傅沉渊的了,不过也是,他是一个商业上的奇才,除了他,谁还能在这个岁数就撑起一个商业帝国还没人敢有异议的。”
姜燃星只是看着屏幕上的视频,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来。
“小星?小星你在听我说话吗?”
“恩?哥你说什么?”姜燃星这会才反应过来。
姜焱放下了刀叉,看着她道:“我刚才问,你去r国的签证办好了吗?”
“哦,办下来了,我还没去取。”
“好,事不宜迟,我抓紧让人送你出国。”
姜燃星怔了会,点了点头。
姜焱手底下的人动作很迅速,姜燃星出国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姜燃星就在人的重重保护下前往了机场。
傅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傅沉渊从没见过谭申不敲门就进来还极其慌乱的样子。
突然,傅沉渊也跟着慌了。
谭申会这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傅总,太太她,她要被姜先生送去r国了,据说r国现在管控极为严格,只要入境了,没有特殊的审批,都不可能从那里离开了!”
傅沉渊猛然站了起来,还打翻了手边的茶盏,热烫的茶水把桌面上价值三亿的合同上的签名都打湿了。
可傅沉渊对此毫不在意。
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姜燃星要走了,要彻底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