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伏龙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一袭酒红色丝绒晚礼服，裙摆坠着细碎的珍珠，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肩颈线条又直又挺。
头发挽成低髻，插着支珍珠发簪，耳坠是同系列的碎钻，比白天那身妩媚打扮多了几分端庄，偏偏眼尾的红又透着点勾人的劲儿。
庞怡眼睛一亮，起身走上前，拉过花伏龙的手细细打量，越看越满意：“早就听你爸妈提起过你，说你是个懂事又漂亮的姑娘，今日一见，比传闻中还要出众。”
“阿姨过奖了，您才是气质真好。”花伏龙微微屈膝，笑的时候眼波流转，既有分寸又不失灵动。
另一边，雷婷扯了扯裘球的袖子，压低声音摇头：“完了球，这花姐姐段位太高了。”
她朝庞怡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妈就吃端庄这一套，早知道该带你去做个发型，换身裙子的。”
裘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和白t恤，又瞥了眼花伏龙的晚礼服，肩膀垮了垮：“kg，就算换了衣服，我这小姑娘也比不过她那股熟女劲儿啊。”
雷婷也对比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咱不跟她比这个，她也就二十岁，就是天生御姐范儿。”
裘球攥了攥书包带，小声问：“那……雷尊同学喜欢哪种类型啊？”
她知道第一回合自己输了，庞怡看花伏龙的眼神，明显带着满意。
“我哥？”雷婷下意识朝沙发看过去。
只见雷尊正捧着本书，脊背挺得笔直，眉头微蹙，象是在研究什么高深课题，完全没理会客厅里的热闹。
直到庞怡皱着眉喊了声“雷尊”，他才不情不愿地合上书，磨磨蹭蹭走到花伏龙面前，含糊地说了句“来了”。
“你这什么态度？”庞怡伸手戳了戳他的骼膊，低声嗔怪，“对客人礼貌点。”
雷尊咂了咂嘴，不敢反驳，只能转向花伏龙：“白天的事，是我太主观了。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也不想……”
“阿姨，我能和雷尊单独说几句话吗？”花伏龙没等他说完，就笑着打断，目光落在庞怡身上。
庞怡活了大半辈子，哪能不懂这心思，干脆把雷尊往门口推了推：“去院子里聊吧，饭还得等会儿才好。”
她又瞪了雷尊一眼，压低声音威胁：“好好照顾花小姐，敢耍脾气，就停了你的卡。”
“……知道了。”雷尊垮着脸，心里直叹气。
花伏龙看着他在老妈面前蔫蔫的样子，嘴角偷偷弯了弯，率先踩着高跟鞋往院子走。
雷尊没办法，只能跟上，刚踏进院子，就忍不住开口：“花小姐，我觉得我们得说清楚，我对家族联姻……”
“你为什么总想着躲着我？”花伏龙又一次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晚风吹起她的裙摆，珍珠碎屑在月光下闪着光。
“我没有。”雷尊下意识否认。
“你有。”花伏龙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了些，“昨晚救了我之后，你找了好几个借口要走，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不想和陌生人走太近。”雷尊的话半真半假，“不想走太近”是真，“陌生人”是托词。
花伏龙挑了挑眉，眼神锐利：“是不想和我走太近，对吗？”
她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股不容回避的劲儿：“我得罪过你？”
“还是觉得我大半夜穿得惹眼，像招蜂引蝶的人？”
“或者……你觉得我不好看？”
“都不是。”雷尊被问得头大，挠了挠后脑勺，干脆说实话，“你没得罪我，穿什么是你的自由，流氓骚扰你是他们的错，而且你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躲？”花伏龙又往前凑了凑，高跟鞋让她几乎和雷尊平视，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雷尊下意识偏过头，喉结滚了滚：“我觉得你不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很聪明，也会利用人心，所以我不想和你有太多牵扯。”
花伏龙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装成小绵羊，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我不觉得错。至于利用人心……我承认，但我绝不会利用家人。”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我知道你不喜欢联姻，我也一样。但既然已经定了，为什么不能试着相处看看？”
她盯着雷尊的眼睛：“你有喜欢的人吗？”
“暂时没有。”雷尊摇摇头。
身边的女生不少，裘球、蔡云寒、厉嫣嫣……可他从没动过恋爱的心思，顶多就是偶尔逗逗她们，欣赏下好看的样子，虽说听起来象渣男，但男人大多都这样，他也不例外。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能考虑我？”花伏龙笑了，眼尾的红更艳了些，“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婚约对象，相处久了，说不定会觉得联姻也没那么讨厌。”
“你……”雷尊愣住了。
他看不懂花伏龙，说一见钟情？不可能。说为了家族利益？可她的语气里又带着点认真。
花伏龙没解释，只是往前一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触感软软的，带着点口红的甜香。
“联姻对象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她退开一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斗，“我现在不算喜欢你，但我想选个能让我喜欢上的人，这就是我的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又快又急。
走到门口时，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雷尊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的口红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莫名的不舍。
“这女人……真是会勾人。”他低声嘀咕。
……
“完了完了，球，你又输一步！”躲在客厅窗帘后的雷婷，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连呼吸都忘了。
裘球攥着窗帘布，指节泛白，心里酸溜溜的，却还是扯了扯雷婷的袖子：“kg，不是说好了我们是一伙的吗？你怎么跟看戏似的？”
“我没有！”雷婷赶紧摆手，一脸无奈，“谁知道她这么直接啊，上来就亲，我想拦都来不及！”
她拍了拍裘球的肩，安慰道：“没事，我们还有机会。而且我哥刚才那表情，也不象喜欢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