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聚集,他们默默伫立街道两旁。
这些年来,镇国大将军保家卫国,多次击退外敌,让百姓们得以安居乐业。
此刻,人们以这种无声的方式,等候在路边,是为送别这位守护国家的英雄。
镇国大将军的灵柩由十六名精壮的士兵缓缓抬起。
即将出门前夕,由长子陆承祖摔瓦盆。
只见陆承祖双膝跪地,双手捧着瓦盆,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舍。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嘴唇紧抿,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瓦盆高举过头顶,随后猛地朝地上摔去。
“啪”的一声脆响,瓦盆瞬间粉碎。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代表着他内心深处悲痛的呐喊。
摔完瓦盆,陆承祖缓缓站起身来,心下悲楚,他脚步有些踉跄。
陆沉赶紧上前,将他搀扶稳当。
陆承祖回头又望了望父亲的灵柩,仿佛在与父亲做最后的道别。
随后,他接过引魂幡,作为主丧孝子引领整个出殡队伍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端。
紧随其后是同辈的孝子们。
后面跟着吹奏哀乐的乐队,乐队后面才是镇国大将军的棺椁。
女性孝子?则是走在?棺木的后面?。
按理应该是穆汐颜这个长儿媳带领一众女眷。
怎奈穆汐颜情况特殊,不宜出行。
于是便由月红这个小儿媳打头走在前面,暗香头上顶着孝巾搀扶着月红。
同辈的女眷们身穿孝衣的跟在身后。
陆承祖、陆沉、月红他们作为直系亲属,身着的是重孝之服。
粗麻质地,颜色灰暗且无过多修饰,尽显至亲之哀。
跟在她身边的暗香,还有跟着前方孝子群里的萧鹤、萧二萧,他们的孝服材质稍好些,颜色也略浅淡些。
那些与大将军关系稍远的,如陈佳怡、司徒秀,她们的孝服款式则更为简单。
在一片素白中也能看出亲疏有别。
随着纸钱不停的撒出,送葬队伍缓缓前行,仪仗队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文德帝派来的使官手持祭文,神情庄重地跟在队伍中。
队伍里,吹奏哀乐的乐师们,奏出的曲调低沉而哀伤。
沿途这一路,百姓们纷纷下跪,以最崇高的礼节送别镇国大将军。
他们有的献上白花,有的洒下纸钱,以此表达对这位英雄的敬意和哀思。
陆承祖脚步沉重,他抓紧陆沉的手,一言不发,只是用手上力道无声的告诉陆沉。
从此以后,家族的重担就落在他兄弟二人的肩上了。
长长的送葬队伍朝着墓地缓缓前进,白色的纸钱不停的撒出。
那片墓地是文德帝特意恩赐的,在京城附近的一片风水宝地上。
那里已经按照最高的规格布置好了。
巨大的墓碑、精美的石像,都彰显着镇国大将军的荣耀和功绩。
有句俗语说,夫妻不送葬,送葬必遭殃。
国公夫人并没随着送葬队伍出发。
她留在府中,看着府中众多下人简单打扫着庭院,心里也是空空落落。
王伯走了过来。
“夫人,节哀。”
国公夫人转头看他。
“王武,你怎么没去送国公爷最后一程?”
王伯低着头答。
“属下一直都是夫人身边的护卫,您若不嫌,王武愿意继续做您的马车夫。”
国公夫人仰起头看向府门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为何年轻时看到的总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良久,国公夫人对王伯轻声说道。
“可那样,你就不是你了。”
“我更想看到你本来的样子,活的肆意洒脱,谈笑自若,成为王氏商行的家主。”
“而不是做个隐藏实力、每日沉默寡言,不敢出丝毫差错的马车夫。”
王伯身子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
多年来,他以马车夫的身份默默守护在国公夫人身边,将自己的情感隐藏起来。
早已知晓此生无望,他只是想要守护一个人,没有丝毫逾矩?的想法。
“夫人”王伯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
国公夫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王武,我知道你这些年默默的付出,如今你既然赎身了,就该为自己活一回。”
“你有这个能力,王氏商行需要你。”
“还有乔氏,我看得出来,她想给暗香一个完整的家。”
“我也终于盼来了最好的三个孙儿,下半辈子有了新的寄托。”
听着国公夫人亲口说出这番话,王伯便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留在国公夫人身边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我明白了,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不辜负你的期望。”
说罢,转身走出了齐国公府。
穆夫人抱着大宝走了过来。
“刚刚那人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每次去赴宴时,就是他给你赶着马车,更久之前,他帮你打跑了登徒子”
国公夫人从她怀里接过大宝,笑着说。
“你认错人了,他便是王氏商行的王家主。”
“原来他是王家主啊!”
穆夫人没做多想,随口说完,又摸着大宝的小手,逗着孩子。
“大宝真可爱,汐颜要是能给她生个这样的弟弟妹妹就好了。”
国公夫人抱着大宝,回头看了一眼府门。
然后一个华丽丽的转身往内院走去。
穆夫人和一众丫鬟跟在她的身侧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