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狙击
一栋普通的房子。
早已从墨西哥归来的丽兹，正站在厨房中岛旁冲泡咖啡，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抱臂而立的里斯，轻轻摇头。
她端过两杯咖啡走过去。
里斯正站在一块贴满照片、文档与地图的线索板前，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看了这么久，有结论了？”丽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里斯顺手接过，在用本之前的安全屋短暂过渡之后，他便通过丽兹的帮助下，一路来到了她这临时住所。
“在普赖斯的家里动手，不太现实。
那里的安保级别极高，建筑结构不仅做了加固还有各种监控以及安保团队保护，单枪匹马，很难突破。”
丽兹端起咖啡，视线也投向线索板：“所以？”
“我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他的顶点工业大楼上。”里斯平静道。
“因为我之前的行动，他现在已是惊弓之鸟，一直深居简出。
但自从沃特新闻爆出那份报道后，他就一直在查找买家，急于脱手诺瑟斯，白天正是他和买家约定的日子。
而这种级别的大交易，在家里谈，不够正式，更会显得他心虚。”
丽兹挑了挑眉。
里斯先开口解释了下：“只有在大楼上谈，他才能向买家营造出一种一切正常的假象，证明沃特的新闻纯属虚构。
他越是想证明报道是假的，就越是会抓住这个正规场合，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丽兹沉默了下：“他的大楼位于金融中心，你确定要做？”
里斯仍然一脸平静，指了指上面其中被剪辑下来的大堆新闻照片。
“他有一个习惯，总是会在这个地方落车进入大楼，或者从大楼下来在这里应对媒体之后，再上车。
然后我会在这个地方提前停放一辆车。”
“shit！”丽兹明白了里斯想要干什么。
但还没等她说出口，里斯便道：“我会精准控制爆炸量和杀伤的范围，保证只会炸到他的车辆。”
丽兹张了张嘴，看着里斯，知道她再怎么说，都无法阻止里斯的行动，她心里叹口气，转移话题。
“埃里克是明天动手？你觉得他要怎么做？彭德尔顿营地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
里斯道：“应该吧，我会问问他，他的目标只有彭德尔顿营地
话音落下，两人身后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亮了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里斯转身看到埃里克的消息跳动起来，他抿起嘴，在丽兹的注视之下，输入：“顶点工业普赖斯！”
下一秒，埃里克的消息再次跳动：“我明天会动手，还有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
一份文档随着他的消息，传送上来。
里斯怔了怔，点开，看着上面有关于国防部长的行程信息，瞳孔微微缩起，抬头和丽兹对视一眼。
私人武器库。
确认里斯已经收到，埃里克松了松个懒腰。
他能帮忙的点只有这么多了。
明天干完一波，就可以不急不躁地坐看事态发展了。
埃里克看向桌面上的工具设备，动力满满。
这可是他第一次干杀手的活。
除了工厂潜入那会，以往都是莽得不行。
“开始吧！”埃里克喃喃自语中，开始准备明天应付海面颠簸的工具。
以斯坦尼康摄影稳定器为灵感，使用它的万向节、弹簧臂、稳定杆的内核部分，制造一个个人用的动态稳定平台，至少要将他身体随游艇的起伏与狙击步枪的指向分离开。
不追求绝对静止，只想通过机械减震、人体缓冲、战术姿态降低海面狙击的难度。
考虑到两千米的距离等诸多条件，埃里克从枪架上拿下了麦克米兰tac—50。。
这套组合能确保子弹在飞行两千米后仍有致命的杀伤力。
再配上施密特本德pii5—2556这样的高倍率瞄准镜。
咔嚓咔嚓，埃里克检查完枪械，露出满意之色，再扫了眼准备的东西。
诸如cryeprecisionavs战术背心、曼富图200pl快装板、曼富图323rc2重型云台快装夹、哈里斯hbrs两脚架等。
开始动手。
将斯坦尼康原装背心上的弹簧臂连接底座拆下，用织带和钩环牢牢地固定在战术背心后背的织带结构上。
再移除稳定杆上不必要的摄像头托盘等零件，只保留最内核的杆体。
又在tac—50的护木前部，使用配套的螺丝，将曼富图200pl快装板牢固安装。
接着将步枪通过快装板，咔嗒一声锁入稳定杆末端的快装夹
时间流逝。
“总算结束了。”埃里克拍了拍手，看着桌面上的完成品，舔了舔嘴唇。
虽然完成品看起来也象是斯坦尼康摄影稳定器和狙击枪的组合，但实际上斯坦尼康摄影稳定器只剩下了内核框架的部分。
固定基座是由avs战术背心作为主体。
埃里克伸手双手拎起这套外观奇特的组合，检查了一遍。
重量很扎实。
埃里克挑了挑眉，穿上去，扣紧所有卡扣，让重量稳固地分布在肩背和腰腹。
弹簧臂承担了大部分重量，步枪在他身体侧后方以一种奇妙的轻盈感悬浮着。
“这种感觉真奇怪。”埃里克嘴角扯了扯，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搞的这一套到底行不行。
“试试看。”
埃里克开始在武器库里缓慢地行走、下蹲、再站起，仿真船只在海浪中的起伏。
“好象有戏？”埃里克嘀咕道。
他通过狙击镜观察远处墙上的一个仿真靶标，瞄准镜里的图象在他的动作下虽然在动，但却是一种比较缓慢的起伏。
十字准星一直围绕着靶心，画着一个连续的圆圈。
这说明，这种运动式是可以被他预测到的。
这点难度对他现在来说，并不算难。
“成了。”埃里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当然，这还得明天实地试验一下，实在不行，他再全部拆了，直接狙击。
埃里克解下背心，继续坐在笔记本面前，开始准备未完的工作。
虽然枪是搞定了，但是他还得做好万全准备。
比如装扮和证件上的准备。
埃里克先是结合化妆还有假发化妆成另一个人，再拍了证件照，随后粘在准备好的证件上
许久。
凌晨三点钟。
仰起上半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一道计划在脑海中油然生成。
由内向外的顺序，利用反应时间差。
这距离，枪声会被噪杂的大海吸收，所以他狙杀的第一个目标，要在他身边无人的情况下，进行狙杀。
首杀无声，利用孤立，赢得初始时间。
在成功狙杀盖弥尔少将，且没有人发现后，他得马上查找第二个目标，条件最差的霍华德·迈尔森。
因为一旦狙杀在海滩上带队训练的的阿米尔·贝利。
埃里克闭上眼，沉思。
当然，这是最佳条件下的演算，实际情况还得看明天怎么样。
如果能一连狙杀三人，必须要在整个营地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逃离，他可不想吃导弹。
“再不济，也能狙杀两人，这也足够了。”埃里克喃喃自语道，瞥了眼聊天框，合上笔记本。
早晨七点。
埃里克将登山背包放进二手深灰色本田雅阁内，看了眼上升的朝阳，吸了口新鲜的空气，随即坐进驾驶座。
引擎激活。
车子缓缓驶离地面，朝着奥申赛德开去。
奥申赛德依然还是老样子。
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小范围的事件永远影响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只不过，他来的时间比较早，游客还有行人并没有象昨天那么多。
埃里克观察着周围，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走向海鸥号停靠的泊位。
老板正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船上检查缆绳，他抬头正好看见埃里克，便直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啊！这么积极，看来是铁了心要拍到好照片了，不过今天确实也是个好天气。”
埃里克将背包放入船舱，看着老板心有歉意，营地肯定会追查到这里，脸上不动声色笑道：“早，昨天没拍到满意的，心里一直惦记着。”
说着，埃里克拍了拍船舷：“今天再碰碰运气，希望能靠得再近一些，我已经准备跟海豚和海鸥耗上了！”
老板跳下船，耸肩道：“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别光顾着追海豚，跑太远了。
”
“明白，安全第一。”埃里克点头，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就在附近转转。”
“那就好，玩得开心！”老板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
埃里克看着他走远，表情收敛，有时候演技确实是有用。
进入海鸥号，埃里克一边看着周围和海鸥号大多都是一模一样的游艇，解开缆绳，开始激活海鸥号的引擎。
海鸥号发出低沉的轰鸣，被埃里克操控缓缓驶离泊位。
依然老样子，逛了一圈，最后在昨天的位置停下。
蔚蓝的海面上。
埃里克面无表情解开背包，开始一一拿出所有的装备，高倍单筒观察镜、组合体的tac—50、小沙袋等等。
先是看着遥远的海岸线，慢悠悠地组装好。
然后，埃里克才拿起高倍单筒观察镜开始观察彭德尔顿营地。
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就是现在目标还没有出现。
埃里克也不急，他这次过来只是试试枪，试枪之后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埃里克拿下高倍单筒观察镜，开始装载装备，tac—50狙击步枪通过快装板锁死在稳定杆末端，再次进入悬浮状态。
埃里克放下弹道气象仪，高稳定性坐姿，背靠船舱壁，将沙袋置于大腿，随后把步枪的两脚架稳稳架在沙袋上，枪托抵肩。
没有瞄向基地，随便找了个礁石作为目标，如预想中的那样，十字线随着船的晃动，在那块预定的礁石目标上划着椭圆。
埃里克瞥了眼弹道气象仪。。
风向：68度。。。
”
脑海中计算出相映射的数据，埃里克面无表情地慢慢逆时针旋转高低和风偏旋钮末端的扭矩环。
调整完毕后，埃里克感受着船的横摇周期，等待十字线从椭圆轨迹顶端开始向下滑落的那个切线速度最平稳的瞬间。
第一次，十字线划过，埃里克呼吸平稳。
第二次，埃里克开始了轻微的预压扳机。
砰！
枪声过后，埃里克肩头一震，但身体和系统迅速复位，眼睛一秒未曾离开狙击镜。
2秒后，弹着点出现在礁石目标点右上方约40厘米处。
失败了。
埃里克脸上没有意外之色，只是看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彭德尔顿营地。
狙击的第一枪一般都会有所偏离，按照他看过的资料里，狙击手的第一枪是最不准确的一枪，业内称之为热手。
埃里克歪了歪头，根据弹着点继续调整，进行第二次试射。
咔嚓，后拉枪栓退壳上膛再次进入射击姿态。
这一次，感知更加敏锐，对船体晃动的节奏把握得更加准。
埃里克调整了呼吸节奏。
十字线再次划出熟悉的椭圆。
砰！
枪声过后的2秒钟，瞄准镜的视野中央，在目标点上，一团白色的石屑应声炸开。
“果然可以。”埃里克嘴角微扬，再看了眼海岸线。
他想了想，起身再次激活海鸥号往后面，他要试试极限距离。
毕竟要面对一个军事基地，越远越安全。
两千五米距离。
埃里克再次试枪。
砰！枪声被噪杂的大海吸收，而几秒后，目标点应声炸开白色的石屑。
埃里克挑了挑眉，感觉这不是他的极限距离。
于是再把海鸥号开到三千米处。
砰！
目标点依然精准命中。
埃里克后拉枪栓退壳上膛，缓吐口气，眯着眼看着遥远的海岸线。
“就这里吧！距离和时间都够了。”
上午九点。
海鸥号平稳地滑入原来的泊位，埃里克系好缆绳，视线扫过略显冷清的码头。
将装有狙击步枪内核部件和观察设备的背包，藏入海鸥号内部的隔层中。
接着拿起空了一半的背包，跳上码头，朝着无人的租贷店走去。
“这么早就回来了？”老板坐在柜台里正喝着咖啡，看着埃里克有些意外。
“恩，海上风有点大，晃得不太舒服，就提前回来了。”埃里克揉了揉太阳穴，演技iv4（精通）发动，表演得天衣无缝。
“船没问题，油也还够。”
“行，玩得开心最重要。”老板不疑有他，毕竟是他赚的，直接办理了归还手续。
“下次再来！”
“好！”埃里克笑笑点头道别，步伐从容地走向停在远处的灰色本田雅阁。
接着驱车离开码头局域，在一个公共停车场角落停下。
一小段时间过去。
嘴里塞入特制的口腔矫形器再加之化妆和假发，埃里克戴着一副普通的无框平光眼镜，换上风格迥异的格子衬衫，推门落车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接着，走进租贷店顺着照片重新租起原来的海鸥号。
原本埃里克还以为会有波澜，但过程比预想的更为顺利。
老板只是例行公事地办理了手续，将海鸥号的钥匙再次递出，看着他，眼神里完全没有流露出丝毫熟悉的痕迹。
重返海鸥号，埃里克第二次激活，第二次开出去。
第二次绕一下观察情况，第二次停在三千米的位置，第二次装载装备，第二次拿出高倍单筒观察镜盯着海岸在线的彭德尔顿营地。
司令部少将办公室。
盖弥尔少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坐在办公桌后，看向眼前的两人道。
“还是没有里斯的消息？”
霍华德摇了摇头：“我们排查了所有已知的安全屋和潜在联系人，他就象蒸发了一样，cia提供的情报网络也没有捕捉到任何确切的电子踪迹。”
说着，他和旁边的阿米尔对视一眼，接着说出了最近的消息。
沃特新闻之后，普赖斯想在事情发酵之前，想甩掉手中的烫手山芋诺瑟斯。
“他正在积极查找买家，动作很匆忙。”
盖弥尔少将看向窗外，叹口气：“肯定是康拉德那群人的意思，否则他也不敢动卖掉诺瑟斯的念头。
对他们来说，内核数据和实验基础已经到手，把诺瑟斯这个壳卖出去应付局面，将来再另起炉灶也不难。”
说到这，他顿了顿：“我们都是股东，等诺瑟斯卖出去也能得到一笔钱。”
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阿米尔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钱到手也得有命花，长官，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里斯。”
盖弥尔少将瞥了眼阿米尔：“我们有最好的防御工事，和最忠诚的士兵，只要我们躲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
还没等盖弥尔少将说完，门外有人敲门接着是副官通报信息，是cia行动处的人，行动官斯坦斯，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盖弥尔少将平静道。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一身与军营格格不入的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将军，我希望今天的计划能更积极主动。”斯坦斯无视气氛道。
“华盛顿对目前的停滞状态很不满意，我们得到一些碎片情报，显示里斯可能在策划一次更具冲击性的行动，而不仅仅是狙杀某个落单的目标，我有个计划
”
盖弥尔少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定道：“我的基地正在以最高警戒状态运行，积极主动？
如果你有里斯藏身的确切坐标，我的海豹队员现在就可以出发，如果没有，那么，我和我的人，绝不会走出这个堡垒。
三千米外，海鸥号随着平缓的涌浪轻轻起伏。
太阳已经攀升至头顶，将海面照射得波光粼粼。
埃里克一动不动，贴在目镜上，高倍观察镜的视野里，彭德尔顿营地的清淅可见。
他一直在盯着彭德尔顿营地的几个关键局域。
司令部大楼，三层东侧落地窗。
开阔的训练海滩。
基地边缘，战术仿真楼外的露天休息区。
直到阿米尔的身影出现在镜头，站在一堆训练器材旁，对着几名学员指手画脚，埃里克瞥了眼弹道气象仪。
此时正好是特定窗口时间段，风力逐渐减弱至每秒2—3米，海流也变得相对平缓，没像上午那么颠簸。
所有条件具备。
埃里克深吸口气，第二次试枪。
砰！
砰！
两次击发，一枪验证，一枪确认，进行最终校正。
咔嚓！埃里克退出第二发弹壳，推入第三颗子弹，贴腮，抵肩，彭德尔顿营地被收缩到狙击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