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墨城已经没有活人了————”
方牧感慨的说道。
诡异能力制造出来的东西,必然会存在污染。
他的数据优化能复制东西,空想母机的空想具现也能制造东西。
然而他复制的东西人类能用,空想母机具现的东西却只有诡异妖邪能直接用,人类要是直接用必然会被污染成诡异妖邪。
除非经过香火烛光净化,否则人类不能直接使用空想母机具现化的东西。
墨城诡异,显然没有香火烛光净化城中居民画出来的东西。
所以城中居民吃穿用度这些诡异制造的存在污染的东西,早已经不知不觉的被污染成天人,只不过哪怕成为天人,也已经习惯了本能的扮演。
这些天人扮演的还象是人,但是也只有外表和记忆跟人一样了。
至于灵魂和自我,从骨子里已经不是人类了。
方牧还在考虑从哪下手,要不要用漏洞拓扑尝试解析墨城诡异的诡异规则。
比他先走一步的花无眠,竟然已经不加遮掩的出现在城内了。
城内书院,突然间张灯结彩瞬间布置成喜堂。
花无眠乘坐的花轿,同一时间被抬到了书院门口,除了原来的诡异轿夫以外,竟然还出现了一只锣鼓队,只不过奏响的不是喜乐而是哀乐。
方牧在高空看的真切,书院内一个先生的身上被强制穿上了新郎喜服。
这个先生面无表情,被喜服控制着一步步走向书院外面。
书院内的其他先生和学子,扮演着各自的角色,看到这种情况不可能不闻不问,然而只要靠近,立刻会失去自我,仿佛成为了喜宴的宾客。
“这个花无眠果然不简单————”
方牧惊叹道。
花无眠女装变新娘,他没看错的话肯定是一种诡异能力。
然后将仙舆弄成诡异花轿,这又是一种诡异能力。
轿夫也是一种,锣鼓队也是一种,喜堂也是一种,足足五种诡异能力兼具一身,这个花无眠跟他一样都是五阶地主。
而且五种诡异能力,明显是同出一源同一个体系。
方牧可不相信,有人运气好到接连撞到五个同源诡异。
唯一的解释就是背后有人,所以才能将五个同源诡异送到花无眠嘴边,这也就意味着人道求生游戏公平背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不公平。
方牧仔细观察穿着新郎喜服的先生,想要看看他怎么反击。
他从这个先生身上,能够感受到丝毫不输给剑魔诡异的恐怖恶意。
而且不同于剑魔诡异被封印了,这个先生可是自由状态。
要不是花无眠对他动手,方牧都没看出来,墨城诡异竟然在城中有一个疑似化身的存在隐藏,这个化身对自身恶念的隐藏,竟然连四阶恶人的感知都能蒙蔽。
要不是现在反抗花无眠的诡异能力,他恐怕很难找出这个藏在书院的先生。
方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地主,感知能力能抢在前面领先他这么多。
果然人道众生藏龙卧虎,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看其他地主。
新郎很快在宾客的簇拥下,来到书院门口直面花轿。
双方的诡异规则在无形中碰撞,新郎每上前一步都意味着诡异规则的碰撞输了,每一次后退一步都意味着诡异规则碰撞赢了。
新郎就这样走走停停,有时候前进有时候后退。
但是总的来说,新郎还是在一点点接近花轿。
最后新郎踢了轿门,掀开轿帘,将花无眠抱起来转身走进书院,紧接着就是在喜堂拜天地,拜完天地双双走进洞房。
随着洞房内的白蜡熄灭,整个墨城传来响彻全城的惨嚎声。
方牧手中喜帕发热,上面浮现一行字迹。
【不是一个诡异而是两个,我压不住另一个,剩下的交给你了————】
方牧将喜帕收起来,不用花无眠说他也已经看出来了。
原来墨城诡异指的是墨城这座城市,至于那个书院先生,应该是一个跟墨城诡异共生的另一个诡异,花无眠固然厉害,可是也做不到一对二。
最开始的时候,花无眠应该也没看出来这是两个诡异。
要不然不会直接硬来,要是他现在置身事外,花无眠就算能活下来也必然会遭遇重创,不是判断失误,花无眠不可能将自身的安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虽然作为队友,他应该在花无眠压制书院先生的时候,趁机摧毁墨城。
但是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摧毁墨城,他要的是活捉墨城诡异融入廊坊福地,所以他跟花无眠的意图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
因此他现在不会出手,只会看着花无眠提前出局。
动手的时候没想着合作,判断失误陷入困境想起来他这个队友了。
方牧可没有兴趣,因为一个女装大佬损害自己的利益。
书院喜堂内,花无眠迟迟没有等来方牧的增援。
她立刻明白,方牧是指望不上了。
虽然心中恼怒,但是事已至此没有必要多费口舌徒增羞辱。
然而正当花无眠想要撤退的时候,却发现原本被她强行困住的新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桌跟前缓缓研墨,此时手中正提着一只画笔不知道书写什么。
整个喜堂都是花无眠的诡域,她竟然在洞房的时候不知不觉忽略了新郎。
此时意识从空中俯视,她看到新郎正在提笔篡改婚书。
婚书上新郎本为赘婿,然而正在篡改的婚书,却将她从妻改为妾,入赘也正在被篡改为娶亲,只是眨眼间这个诡异竟然已经反客为主了。
花无眠此时才意识到,这个诡异竟然还有馀力隐藏。
甚至她都怀疑这个诡异,很有可能是故意以自身为饵。
花无眠一边和新郎争夺婚书的主导权,另一边忍不住再次向方牧求救。
这一次不是求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求救了。
然而求救信息还是没有回应,花无眠眼看婚书被篡改渐渐无法阻止,只能施展诡异规则断臂求生,心中对方牧的占有欲彻底转变成恨意。
云层之上,方牧看着喜帕同样心生杀意。
独自行动的是花无眠,贸然动手的也是花无眠,求援求救的还是花无眠,他帮是恩情不帮是本分,心怀不满他能理解,心怀恨意那就是取死有道。
有靠山又怎么样,花无眠的靠山还能大过人道求生游戏?
如果真的比人道求生游戏还厉害,那人道求生游戏绝对不会看着花无眠死。
只要花无眠没有死,那最多也就是小辈之间的争端。
指不定,还会将他当做花无眠的磨刀石。
如果花无眠死了,说明人道求生游戏不保他,说明花无眠的靠山也不过如此,所以除掉花无眠绝对是正确的选择,既能顺心,又能试探出花无眠靠山的强弱。
方牧直接展开五阶帝王诡域,然后以言出法随,封锁诡域断绝进出。
准备断臂求生的花无眠,突然发现自己的逃脱手段中断了。
她很快发现是方牧的诡域封锁了墨城,立刻意识到方牧想杀她。
“夫君,有人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花无眠怯生生的说道,“这个人可是人道第一,好厉害呢,明知道城中有三人还想着一网打尽,不是疯子就是真的厉害,我们夫妻不同心说不定会死。”
新郎手中毛笔停下书写,具备不俗智慧的他当然明白权衡得失。
虽然很想立刻除掉旁边这个人类,但是外面有更大的威胁。
等到解决外部威胁,再解决这个人类才是正途然而就在新郎打算暂时罢手的瞬间,他突然看着花无眠产生一种猜疑。
新郎开始怀疑,外面那个地主跟新娘是一伙的。
强势展开诡域笼罩全城,并不是因为那个人强大到能一挑二,而是虚张声势,想要借此诱导他放过新娘,如果他真的罢手就是中计了。
猜疑这种想法一旦生成,就会跟山火一样快速壮大难以扑灭。
因为智慧生命,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你说我怀疑错了,我承认自己怀疑错了。
那岂不是承认,我比你蠢?
所以很多时候,明知道是错了,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本来准备停笔的新郎,绝然的开始继续篡改婚书。
花无眠眼看新郎不弄死她不罢休,她也知道自己只能继续死扛下去,哪怕这样会和新郎两败俱伤,被方牧黄雀在后捡了便宜,她也只能硬撑下去。
不管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没有意识到方牧已经悄悄出手了。
猜疑广泛存在于人性,所以方牧的执念牵丝吸收到的猜疑执念也是不在少数,当然由于时间还短,猜疑牵丝的强度其实并不是很强。
方牧在使用以前,都没有想到效果竟然会这么好。
仔细想想理解了,越是聪明的人,做事情越会考虑周全,越是会想到方方面面,最终的决择必然是深思熟虑多重权衡才会做出来。
然而这也就意味着,越是聪明的人猜疑心越重。
他的猜疑牵丝只不过是起到了一个引子,放大了新郎对花无眠的猜疑,进而导致新郎坚定了自己的某种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