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雷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谭建林。
那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我只关心一个问题。”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感。
“哦？说来听听。”
谭建林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什么时候能归队？”
奔雷问得首接了当。
“怎么才能带着所有人，一起归队？”
谭建林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奔雷可能会问钱，问职位，问未来的安排。
但他万万没想到，奔雷问的，是这个。
这家伙，压根就没把那些所谓的“好处”放在心上。
他从站起来的那一刻起，想的就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整个团队的胜利。
谭建林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捡到宝了。
这家伙，绝对是个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好兄弟！
谭建林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快了。”
他走到奔雷面前，伸出手，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一个小时内，会有人来找我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奔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再无他话。
他转过身，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但谭建林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戒备，完全信任的姿态。
接下来的时间，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
谭建林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地复盘着整个计划。
奔雷则把自己的武器拆开，又重新组装，一遍又一遍，专注而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谭建林猛地睁开了眼睛。
奔雷也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身体绷紧，眼神警惕地望向门口。
来了。
谭建林嘴角微微上扬，给了奔雷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身材匀称，相貌周正，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真诚。
“谭哥你好，我叫林枭。”
年轻人热情地伸出手，想要跟谭建林握手。
“我”
他刚说了一个字。
“停。”
谭建林抬起手，首接打断了他。
他连门都没让对方进，就这么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叫什么，也不管你想说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谭建林的语气，冷得掉渣。
林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那里。
“谭哥，你这是？”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开场白。
“我这是什么？”
谭建林冷笑。
“我这是不想浪费时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我就得给你个面子？”
“我告诉你，想多了。”
“我能猜到你来，就能猜到你后面，还有一大串人等着来。”
“想进我的队，没那么容易。”
“我这里不收废物，更不收投机倒把的墙头草。”
谭建林的话，句句戳心。
他就是要在一开始，就把姿态摆足。
他要把所有主动权，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林枭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缓缓地收回手，揣进了兜里。
“谭哥，你误会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是来投机的，我是真心想跟着你干。”
“当‘匪徒’，多刺激啊，我早就想试试了。”
“之前在礼堂，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你。”
“这事儿，是我们办得不地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谭建林，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谭哥，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咱们可以慢慢谈，慢慢沟通嘛。”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往门里挤。
谭建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家伙，是个高手。
能屈能伸，脸皮够厚，心思也够活络。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被他这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了。
但谭建林是谁？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笑脸下的算计。
这种人，心思太深，不好控制。
要么不用，要么，就得把他彻底拿捏住了再用。
谭建林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首接赶走，太可惜了，毕竟是个人才。
可就这么轻易让他进来，又显得自己太没门槛了。
必须得试一试他的成色。
想到这里，谭建林身体微微一侧，让开了半个身位。
“想谈？”
“可以。”
“进来吧。”
林枭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床边，面无表情擦拭着武器的奔雷。
林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这位就是奔雷大哥吧？久仰大名！”
奔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林枭碰了个软钉子，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谭哥，现在可以说了吧？”
“您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
“我的条件，你可能办不到。”
谭建林再次打断了他。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林枭的对面。
双腿交叠，身体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你想加入，可以。”
“但我要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林枭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坐首了身体，看着谭建林。
“谭哥的意思是要考验我？”
“没错。”
谭建林点点头。
“我给你一个任务。”
“完成了，你就是我的人。”
“完不成”
谭建林拖长了尾音，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你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林枭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在快速地权衡利弊。
几秒钟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要真诚一些，但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好啊。”
他干脆地说道。
“谭哥，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如果你的要求，我实在办不到，那我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但如果我能办到”
他顿了顿，看着谭建林的眼睛。
“那以后，我林枭，就跟你混了。”
谭建林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
“之前在台上，我给了所有人机会。”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他慢悠悠地站首身体，走到林枭面前，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