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这事儿怕是有点难办啊。
“嗯？”罗中山停下脚步，眉头一挑，“怎么说？”
卫兵清了清嗓子，分析道。
“这个谭建林，我刚才查了他的资料。”
“他是从东南军分区那边借调过来参加选拔的。”
“人家军分区能把他送过来，就说明早就知道他是个宝贝疙瘩。”
“咱们这次选拔，动静闹得这么大，其他兄弟部队肯定也都盯着呢。”
“现在他表现得这么扎眼，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卫兵叹了口气。
“您想把他留下来，人家军分区那边能轻易放人吗？”
“再说了，就算他们肯放，其他部队能不跟咱们抢？”
“到时候，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想把这尊大佛请到咱们庙里，不付出点大代价，恐怕是不行了。”
罗中山听完，脸上的兴奋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卫兵说的没错。
挖墙脚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在部队里，一个顶尖的人才，那就是战略资源。
谁都不会轻易放手。
谭建林这种表现，已经不是“优秀”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简直就是妖孽。
可以预见，演习一结束，他的档案估计就会被各大部队的头头们给翻烂了。
到时候，想抢人的，肯定不止他罗中山一个。
“代价”
罗中山喃喃自语。
“能有什么代价？”
“大不了，老子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跟他们军分区的司令员喝顿酒！”
“再不行，就拿咱们师的两个先进装备名额去换！”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妈的，为了这么个好兵，值了！”
“人才难得，装备没了可以再申请，人才跑了，那可就真没了！”
卫兵看着师长这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心里也是一阵佩服。
自家师长，就是有这种魄力。
“那师长，咱们现在？”
罗中山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现在？”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趁着其他部队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得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又变得威严起来。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参加演习的队员，不管淘汰的还是没淘汰的，立刻到一号训练场集合！”
“快！”
“是！”
卫兵挺直了胸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
一号训练场。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场地染成了一片金黄。
几十个刚刚结束演习的士兵，正三三两两地从各个角落里走出来，朝着训练场中央汇合。
这些兵，一个个都狼狈不堪。
身上的作战服，就没有一件是完整的。
不是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就是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脸上更是五花八门。
汗水、泥点、还有伪装油彩混在一起，画出了一道道可笑的纹路。
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演习的残酷，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失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在演习开始后不久，就被稀里糊涂地“击毙”了。
甚至有的人，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淘汰出局。
那种憋屈，那种不甘，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很快，谭建林和另外九个幸存者，也从废料堆那边走了过来。
当他们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十个人身上。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谭建林。
相比于其他人的狼狈，他虽然身上也有不少尘土，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截然不同。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步伐沉稳有力。
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九个跟在他身后的幸存者，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敬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谭建林用实力，彻底击碎了他们的骄傲。
“搞什么鬼？”
“不是演习结束了吗？怎么又把我们都叫过来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要宣布最终成绩吧。”
“还宣布个屁啊，赢家不就在那儿站着吗？”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被淘汰的士兵，看着谭建林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尤其是那些参与了最后围剿的人。
他们几十个人，装备精良，占尽优势。
结果呢？
被人家一个人给团灭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在部队里还怎么混？
脸都丢尽了！
“这家伙真是个变态。”
“妈的，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一个人，一把狙，干翻了我们几十号人这说出去谁信啊？”
“信不信都得认，咱们就是栽他手里了。”
议论声中，充满了挫败和无奈。
谭建林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渊渟岳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也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一根刺。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罗中山师长，在卫兵的陪同下，大步走上了训练场前的高台。
“立正！”
卫兵一声洪亮的口令。
所有士兵，包括谭建林在内，全都下意识地并拢双脚，挺直了腰杆。
刚才还乱糟糟的训练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罗中山锐利的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缓缓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谭建林身上时，停顿了片刻。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小子。
果然是块好钢。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还能保持这份镇定和从容。
单是这份心性，就远超常人。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同志们！”
“为期三天的选拔演习，到此，正式结束了！”
“首先，我要恭喜你们！”
“恭喜你们，坚持到了最后！”
台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点没搞懂师长的意思。
这还值得恭喜？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灰溜溜地被淘汰的。
罗中山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心里不服气。”
“觉得自己的实力不止于此，只是运气不好，或者是一时大意。”
“没关系。”
“战场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失败，就是失败了。”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