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哆哆嗦嗦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他怎么知道老三会从那个位置出来？”
“这枪法也太他妈准了吧？”
“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啊！就是抬手一枪！”
“这还是人吗？这是开了锁头挂吧！”
“怪物！这家伙绝对是个怪物！”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剩下的人群中迅速蔓延。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谭建林是愤怒和不甘。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们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围攻，怎么打消耗战。
而谭建林，已经站在了第五层，把他们所有人的心理和行动都算计得一清二楚。
他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在挑衅。
那是在钓鱼！
用最恶毒的语言当诱饵，钓的就是他们这些沉不住气的鱼。
而那个被淘汰的倒霉蛋，就是第一条上钩的鱼。
想明白这一点，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跟这种人为敌，简直就是噩梦。
谁还敢露头？
谁还敢有半点侥幸心理？
现在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把脑袋探出去哪怕一厘米。
下一秒，一颗子弹绝对会精准地送进自己的脑门。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叫嚣了。
也没有人再嚷嚷着要报仇了。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缩在掩体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厂区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谭建林吹了吹狙击枪口上并不存在的硝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效果拔群。
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慑力。
杀一儆百。
现在，这群乌合之众，已经被他彻底打怕了。
他再次拿起扩音器，这次的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丝劝慰。
“兄弟们，都看见了吧？”
“冲动是魔鬼啊。”
“本来大家都是来参加演习的，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和气生财嘛。”
“你们看，现在地图上还有那么多目标，到处都是移动的积分。”
“何必非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听我一句劝，现在掉头走，去打打别人，刷刷积分，不香吗？”
“非要跟我耗着，你们的时间耗得起吗？”
“我这儿有吃有喝，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跟你们耗上一天都没问题。”
“可你们呢？弹药、补给、时间，都有限吧？”
“再说了，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我一个，其他地方的防守不就空虚了吗？”
“万一被人抄了老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谭建林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句句都戳在他们的痛点上。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动摇。
是啊。
他们这么多人，被一个人堵在这里，进退两难。
这算怎么回事？
谭建林的位置他们是知道了，就在那个二楼的窗口。
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那个位置太刁钻了。
正面是开阔地，冲过去就是送死。
侧面是高墙，根本没法攀爬。
想要绕后，就要绕一个大圈，天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情况。
就算成功绕后了，厂房内部的结构复杂，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陷阱？
这家伙，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想拔掉他，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可要是不管他，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那也太憋屈了！
他们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来，结果被人家一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妈的！”
一个队员恨恨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掩体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耗下去，我们肯定耗不过他。”
“冲上去，就是白给。”
“难道就这么算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对着二楼的方向大声喊道。
“谭建林！你有种就别躲在上面当缩头乌龟！”
“是男人就下来！跟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你不是要1v1吗？我们跟你打！”
“躲在上面放冷枪，算什么英雄好汉！”
听到楼下的叫嚣，谭建林差点没笑出声。
“有种就别躲在上面当缩头乌龟？”
“是男人就下来？”
他靠在墙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
激将法。
还是最烂俗的那种。
真当他是刚入伍的愣头青，一激就上头？
下来跟你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打什么？
打群架吗？
演习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禁止恶意组队围攻。
虽然总有空子可以钻，但像他们这样几十号人明目张胆地堵着一个人。
只要自己不下去，裁决系统就不会判定他们违规。
可一旦自己真的傻乎乎地跳下去了，那性质就变了。
那叫主动应战。
到时候别说被几十个人围殴，就算是被车轮战耗死，那也只能怪自己蠢。
师长在指挥部看着呢。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低级错误，在师长那里留下一个“有勇无谋”的印象。
更何况，下面那帮家伙，嘴上喊着1v1，谁信谁是狗。
真要是一个一个上，他谭建林能把他们全送出去吃盒饭。
他们敢吗？
他们不敢。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想骗自己下去。
谭建林咬了一口饼干，嘎嘣脆。
味道不怎么样，但能补充体力。
他嚼着饼干，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个被他扔在一边的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喂喂喂？”
他懒洋洋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厂区。
“楼下的朋友，嗓门挺大啊。”
“就是不知道胆子有没有嗓门那么大。”
“叫我下去？可以啊。”
“你们几十号人，敢不敢站出来，排成一排，让我点个名？”
“我看看是哪位勇士，要第一个上来跟我1v1？”
“我保证，绝对不打头，最多也就让你胸口冒点烟，怎么样，够意思吧？”
谭建林的话语里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楼下的人气得哇哇大叫。
“谭建林你个王八蛋！”
“你少他妈的嚣张！”
“有种你等着，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六！”
谭建林乐了。
“哎，这就对了嘛。”
“承认自己只敢在下面骂街，不敢上来不就完事了？”
“还非要找那么多借口，又是缩头乌龟，又是英雄好汉的。”
“累不累啊？”
“我要是你们，现在就去找个凉快地方猫着了，还在这儿晒太阳，图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