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建林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人一脸的生无可恋,颓然地坐在地上。
他认命地开始解自己的装备。
步枪、战术背心、弹匣、手雷模型
谭建林蹲在一旁,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快速检查着这些战利品。
一把九成新的突击步枪。
四个满仓的弹匣。
两颗烟雾弹模型。
一颗闪光弹模型。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发财了。
谭建林心里一阵狂喜。
这他妈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空投砸脸!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迅速换上对方的战术背心,把步枪背在身上。
虽然这款枪不是他最顺手的型号,但有总比没有强。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点还手的能力。
“兄弟,你够阴的啊。”
被淘汰那哥们坐在地上,看着谭建林熟练地“打扫战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专门躲在这墙角阴人?搁这儿守株待兔呢?”
谭建林没搭理他,只是把最后一个弹匣插进背心里。
“你已经被淘汰了。”
他站起身,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
“按照演习规定,淘汰人员不准再跟参演人员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闭嘴,然后待在原地,等导演部的人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那哥们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谭建林带着他“辛苦攒下的家当”。
消失在另一边的废墟里。
谭建林没有进那栋小楼。
开玩笑,现在他鸟枪换炮了,还进去那个“公共厕所”里搅浑水?
傻子才干。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一个足够安全,又视野开阔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能让他喘口气,顺便观察局势的藏身点。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被人当成夹心饼干。
他借着废墟的掩护,快速地移动着。
眼睛像雷达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但这片区域,实在是太破了。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四面漏风。
藏在这种地方,跟站在大马路上没区别,随便哪个方向都可能伸出来一根枪管。
他连续换了好几个位置,都不满意。
不是视野太差,就是掩体太薄。
在一堵只剩下一半的墙后面,谭建林停下了脚步。
他决定先检查一下刚到手的这把枪。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用一把自己不熟悉的武器。
更何况,这还是从别人手里缴来的。
天知道上一个主人有没有在上面动什么手脚。
他卸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
黄澄澄的,是空包弹。
没问题。
他又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
干净。
没有异物。
最后,他把弹匣重新装上,拉动枪栓上膛。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靠着墙,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咻——啪!”
一声尖锐的破空呼啸,紧接着,他头顶左侧的墙壁上,猛地爆开一团水泥碎屑。
狙击手!
谭建林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整个人往下一矮。
身体瞬间紧绷。
是刚才那个狙击手!
他找过来了!
或者说,他一直就在附近!
谭建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一枪,但凡他再探出去一点点,或者反应再慢上半秒。
现在,他头顶上冒出的,就该是和刚才那哥们一样的淘汰烟雾了。
“妈的。”
他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真是阴魂不散。
谭建林刚想骂一句脏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外面,枪声骤然炸响。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冷枪。
是真正的火拼。
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两种不同型号的自动步枪声音交织在一起。
炒豆子一样密集,瞬间撕裂了刚才那短暂的诡异平衡。
子弹尖啸着从他头顶飞过。
有几发甚至打在了他身侧的墙壁上,迸射出点点火星,碎石和灰尘溅了他一脸。
谭建林猛地把头缩了回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我操!”
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脏话骂了出来。
搞什么鬼?
这地方不是演习区域的边缘地带吗?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这块区域属于资源贫瘠区,战略价值极低,正常人谁会往这儿跑?
他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特意选了这条路线,准备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结果呢?
这里哪儿是边缘地带啊?
这他妈简直是决赛圈的中心!
人比菜市场还多!
谭建林感觉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这帮老六,一个比一个会藏,一个比一个会演。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只露出一只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在他刚才冲出来的那片空地上,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至少四五个人影。
他们正依托着各种废墟、掩体,激烈地交火。
枪口喷吐着火焰,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子弹拉出的光轨在空中乱飞,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谭建林的心沉了下去。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现在的位置,太被动了。
进,眼前这栋楼是个“公共厕所”,天知道里面藏着几个抠脚大汉等着给他一个惊喜。
退,外面枪林弹雨,他现在冲回去,跟快递上门有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那个废料堆后面,他最初的藏身之处。
他的主武器,那把他用着最顺手的定制版突击步枪。
还有备用弹匣和一些关键的战术装备,都还在那个临时构建的“安全屋”里。
为了刚才那次玩命冲刺,他只带了一把手枪和一把轻型狙击枪,求的就是一个机动性。
现在,他无比怀念自己那把大家伙。
在这里,手枪的射程和威力都太有限了。
想要在这种乱战中杀出一条血路,甚至反过来掌控局势,他需要更强的火力。
必须得回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谭建林自己都吓了一跳。
回去?
开什么玩笑。
那意味着他要重新冲过那片几十米的死亡地带。
而且这次,不是在大家相互忌惮的安静时刻。
是在枪声最密集、火力最凶猛的时候。
这不是赌命。
这是送。
谭建林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开始沿着墙根,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身体压得极低,动作放得极缓,像一只壁虎,在墙壁的阴影里缓慢蠕动。
他得换个角度,至少得看清楚,外面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打架的局面。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墙角。
就在他准备再次探头观察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