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外面有没有陷阱等着他。
他一边飞快地给手枪更换弹匣,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清脆的金属撞击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确保任何潜在的危险,都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突然。
“咔哒。”
一个非常轻微的金属碰撞响动,从屋外不远处传来。
很像是枪栓被拉动的机括。
又或者,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易拉罐。
谭建林来不及细细分辨。
他的神经瞬间被点燃了。
“还敢在附近晃悠?”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刚刚被人秀了一脸操作,现在还敢在旁边挑衅?
找死!
他几乎是本能地行动起来。
刚刚换好弹匣的手枪再次握紧。
他一个箭步冲到之前翻出的那个大窗户。
身体如猎豹般纵身跃出。
人在空中,已经对着刚才发出响动的方向,猛烈开火。
“砰!砰!”
子弹呼啸着射入黑暗。
落地后,他顺势一个翻滚,迅速藏到一堆建筑废料组成的掩体后面。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然而。
枪响过后,外面依旧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惨叫。
没有回击。
甚至没有逃跑的脚步。
谭建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端着枪,躲在掩体后,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
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自己上当了。
那个“咔哒”的响动,根本就是个诱饵。
是那个家伙故意制造出来,引诱他开枪的。
这一连串的动作,暴露了太多信息。
他在这里。
他使用的是手枪。
他是个一点就炸的暴脾气。
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和一个微不足道的诱饵,就将他的位置、武器、甚至性格都试探得一清二楚。
而他,对对方的了解,几乎为零。
“操”
谭建林靠在冰冷的废料上,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从猎人到猎物,身份的转换,只在一瞬间。
他现在彻底陷入了被动。
妈的。
这感觉糟透了。
谭建林整个人缩在废料堆后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他能感觉到,有道目光,正牢牢地锁定着这片区域。
不。
或者说,是锁定着他。
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就在附近。
像一条等待猎物犯错的毒蛇,充满了耐心。
谭建林不敢动。
他现在就是那个猎物。
刚刚那一通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
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在某个角落里,正无声地嘲笑他这个蠢货。
“冷静。”
“谭建林,你他妈给老子冷静下来。”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冲上头的火气消退了不少。
不能再冲动了。
这次演习,水太深了。
出发前,队长就再三强调过,这次的蓝军里,藏着几个“中期专家”。
这些家伙,不会在演习一开始就冒头。
他们会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以为局面已经明朗的时候,突然入场。
然后用最专业、最致命的手段,开始收割。
他们是真正的战场幽灵,是导演部藏起来的王牌。
难道,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开局就撞上了这么个顶级老六?
谭建林越想,心越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局,怕是悬了。
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试图换一个更利于观察和反击的位置。
每一个动作,都慢到了极致。
生怕弄出半点多余的响动。
可他很快就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他现在藏身的这堆废料,位置太差了。
视野被严重遮挡。
而周围,可供他转移的掩体,都隔着一段毫无遮蔽的空地。
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这他妈的。
是被人算计得死死的啊。
对方把他引诱出来,开枪暴露位置,然后就把他困死在了这里。
一步错,步步错。
谭建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现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怎么办?
是继续等,还是赌一把冲出去?
等待,可能会被对方慢慢耗死。
冲出去,可能出门就直接“阵亡”。
这简直是个死局。
就在谭建林脑子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他左后方的位置传来。
那独特的动静,绝对是大口径狙击步枪!
谭建林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狙击手?
哪来的狙击手?
是那个“鬼”的同伙?
还是又来了个新的搅局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枪响的方向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栋烂尾楼的二层窗口,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人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夸张的狙击枪。
跑动起来速度极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另一边的承重墙后面。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咋舌。
谭建林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唱大戏呢?
你方唱罢我登场?
刚才那个“鬼”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蹦出来一个玩狙的。
而且,这枪开得莫名其妙。
他刚才仔细听了。
子弹破空的呼啸,是朝着他右侧的黑暗中飞去的。
也就是他推测的,那个“鬼”可能潜伏的方向。
这一枪,是在帮我?
还是在警告我?
又或者,这俩人根本就是一伙的,搁这儿给我演双簧呢?
一个负责近身骚扰,一个负责远程狙杀。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从这个乌龟壳里逼出去?
谭建林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每一种,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再次小心地探出头,观察那个狙击手消失的方向。
同时,也更加警惕自己右侧的黑暗。
那个“鬼”没动静了。
是被狙击手吓跑了?
还是说,他跟狙击手达成了某种默含的默契,准备一起搞我?
谭建林注意到一个细节。
刚才那个扛着狙击枪的家伙,身形相当魁梧。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压迫感。
这体型,跟之前那个从通风口钻出去的“鬼”,完全对不上号。
那个“鬼”,身形灵活得像只猫,骨头都软。
这说明,这俩,真不是同一个人。
“我靠”
谭建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下好了。
从一打一的solo,直接升级成了大乱斗。
而且自己还是被两方夹在中间的那个“宝箱怪”。
谁都想过来开一下。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