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们，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幸运的是，我的这帮兄弟，没有一个是孬种。”
所有红方队员，都挺起了胸膛。
那一张张被汗水和油彩弄得花了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就是如此”的桀骜。
谭建林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杨帆，看着他身后那群嗷嗷叫的汉子。
许久。
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杨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杨帆。”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你，是个汉子。”
他又看向其他的红方队员。
“你们，也都是好样的。”
这句称赞，发自肺腑。
没有任何的嘲讽，没有任何的客套。
就是纯粹的，一个军人对另一群军人的敬意。
红熊和其他蓝方队员，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警惕和轻蔑，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看着对面的这群人，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尊重。
战场上，最值得尊敬的，永远是敢于正面亮剑的对手。
杨帆咧嘴笑了。
得到对手的认可，比任何勋章都让他舒坦。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
他摆了摆手，把气氛拉回到正题上。
“既然大家都同意玩拳头，那咱们就得把规矩说明白了。”
“免得待会儿打起来，说我们不讲武德。”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队员和谭建林的队员。
“我先提几个规则，你们听听。”
“看看有没有意见。”
“要是有，现在就提。”
“要是没有，那待会儿就都他妈给老子遵守！”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帆往前站了一步，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夜色里，比狼还亮。
“我的规矩很简单。”
“就三条。”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
“一对一，单挑。”
“我们两边，轮流派人上。”
“就跟打擂台一样。”
“赢的，站着。输的，滚蛋。”
“直到最后，哪边还有人能站着，哪边就算赢。”
“简单粗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谭建林这边的人。
“第二。”
“只准用拳脚，不准用武器，不准下死手，不准攻击要害。”
“咱们是切磋，不是寻仇。谁他妈要是敢把人往残废里整，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最后，他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
“第三。”
“打不过，可以认输。”
“喊一句‘我认栽’，或者直接躺下不动，就算完事。”
“旁边的人不准再动手。”
“当然，也可以选择……”
杨帆咧了咧嘴。
“投降。”
“投降”两个字刚从他嘴里蹦出来，谭建林身后立马就有人炸了。
是奔雷。
他一步就蹿了出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杨帆。
“投降？”
“你他妈跟谁俩呢？”
“老子当兵这么多年，字典里就没这个词儿！”
奔雷的火气，一点就着。
他指着杨帆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打就打，干就干，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你提这个词儿，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军人的字典里，没有投降！”
这话说得，让蓝方这边所有队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没错。
这是他们的信条。
杨帆被喷了一脸，却没生气。
他掏了掏耳朵，一副“你小子嗓门真大”的表情。
“哎哎哎，我说你个愣头青，急什么眼啊？”
他摆了摆手，示意奔雷冷静点。
“我说的投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打累了，打不动了，可以申请换人，这总行了吧？”
“车轮战嘛，总得有个喘气的机会。”
“一个词儿而已，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奔雷脖子一梗。
“那也别用这个词儿！”
“听着就来气！”
他哼了一声，但还是退回了队伍里，只是那眼神，依旧不善。
杨帆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谭建林，摊了摊手。
“你这队员，性子够烈的啊。”
“行吧，听他的，没投降这个说法。”
“就‘认栽’和‘换人’。”
“怎么样，谭队长，我的规矩，你觉得有问题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谭建林身上。
杨帆的规则，听起来很公平。
一对一，车轮战。
拼的就是人多，拼的就是单兵的持续作战能力。
而红方，人多。
他们有绝对的优势。
谭建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帆，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子里的气氛，再一次凝固了。
“不怎么样。”
终于，谭建林开口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你这个打法，不好。”
“哦？”
杨帆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怎么个不好法？”
“你说说看。”
谭建林往前走了两步，和杨帆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一米。
两个队伍的领头人，在昏暗的月光下对峙着。
“你这个车轮战，听着公平，其实最不公平。”
谭建林开口了。
“打到最后，拼的不是格斗技巧，是体力。”
“谁人多，谁就能耗死对面。”
“这跟我们一开始说的，堂堂正正干一场，有点出入。”
“而且……”
谭建林环视了一圈。
“太慢了。”
“现在几点了？天都快亮了。”
“我们从昨天折腾到现在，所有人，包括你们，都没正经吃过东西，没喝过一口热水。”
“都是铁打的汉子，但不是真的铁。”
“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打赢了，一个个也都得趴下。”
“到时候别说继续演习了，走不走得出这片林子都难说。”
他这番话，说得很实在。
红方那边，不少队员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确实。
饿。
又累又饿。
刚才光凭着一股气在撑着，现在被谭建林这么一说，那股子饥饿感，瞬间就翻了上来。
杨帆的脸色也变了变。
他不得不承认，谭建林说的，是事实。
“那你什么意思？”
杨帆皱着眉头问。
“想认怂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谭建林笑了。
“认怂？”
“我要是想认怂，刚才就不会站出来了。”
他看着杨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个玩法。”
“既能分出胜负，也能节省时间，还能让大家都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杨帆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