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你自己的错觉，听见了什么不该有的声音。”
“或者看见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第一时间，把我们所有人叫醒。”
他盯着奔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准逞英雄，不准自己一个人上去查看，更不准跟任何人交火。”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发出警报。”
“我们是一个整体，要动一起动，要打一起打。”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所谓的‘勇敢’，把自己置于险地。”
奔雷被他看得心里一凛，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猛地挺直了腰杆。
“是！老大！”
“我明白了！我的任务就是警报器！一有情况立刻叫醒大家！”
“很好。”谭建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其他人。
“都抓紧时间休息，把装备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子弹上膛，关上保险。”
“睡死一点没关系，只要奔雷的嗓门够大就行。”
“哈哈哈哈……”
队员们再次笑了起来，气氛彻底放松。
他们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有的靠着树，有的蜷在灌木丛下，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奔雷抱着枪，选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夜，很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虫鸣。
一开始，奔雷还精神十足，感觉自己能和这片黑暗死磕到天亮。
寂静和一成不变的黑暗，是最好的催眠剂。
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好几次，他都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狠狠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驱散睡意。
或者拧开水壶，用冰凉的林间溪水，从头顶浇下去，打个激灵。
就这么熬着，熬着。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林间的晨雾开始弥漫时，奔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升华了。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整个人摇摇晃晃，活脱脱一个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三流书生。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靠着一棵大树的谭建林动了一下。
谭建林醒了。
奔雷精神一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熬了一夜的嗓子干涩得冒火。
“老大！”
“你醒了！”
谭建林看着奔雷这副几乎要原地飞升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奔雷，免得这家伙一头栽在自己面前。
“行了，辛苦了。”
谭建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大！”
奔雷的嗓子干得冒烟，说出的话都带着砂纸摩擦的质感。
“后半夜，大概三点多那会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急切地汇报。
“西边，很远的地方，有枪声。”
“打得挺热闹的，断断续续响了有十几分钟。”
谭建林眼神一凝。
“哦？”
“听出来是哪边的装备了吗？”
奔雷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太远了，听不真切。”
“不过动静不小，我估计是两拨人撞上了，干了一架。”
“谁赢谁输就不知道了。”
谭建林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这片林子里，不止他们和之前那队人。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他拍了拍奔雷的后背。
“行了，我知道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
“现在，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然后找个地方，给老子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别管。”
奔雷听到这话，精神头猛地回光返照了一下。
“是！老大！”
他一个激灵，转身就朝着还在睡梦中的队员们冲了过去。
叫人的方式简单粗暴。
他挨个走到队友身边，用他那沾满露水和泥土的军靴，挨个轻轻踢了踢。
“都起来！都起来！”
“开饭了！”
“老大叫你们起床嗨了！”
睡得正香的队员们被他从梦里拽出来，一个个怨气冲天。
“我靠，奔雷你小子赶着去投胎啊？”
“滚蛋，老子梦见在吃烤全羊呢！”
“你最好真的有饭开……”
奔雷才不管这些，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睡觉。
完成叫醒任务后，他甚至懒得再跟谭建林打报告，自己找了个背风的灌木丛。
把枪紧紧抱在怀里，脑袋一歪，几乎在躺下的瞬间就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谭建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小子，是个宝。
很快，所有队员都睡眼惺忪地聚集了过来。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自动自觉地从背包里摸出压缩饼干和水壶。
谭建林把自己的那份也拿了出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情况有变。”
他开门见山。
“刚刚奔雷报告，昨晚西边方向有交火。”
“这说明林子里至少还有第三方势力，甚至更多。”
队员们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睡意全无。
“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人数、装备、位置，都是睁眼瞎。”
谭建林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么守下去不是办法，太被动了。”
“我准备亲自出去一趟，摸摸情况。”
这话一出，队伍里立刻就炸了锅。
“不行！老大！”
一个队员立刻反驳道。
“太危险了！你是我们的头儿，你怎么能自己去冒险？”
“就是啊老大，要去也是我们去！”
“我们去探路，你负责指挥！”
大家七嘴八舌，态度出奇地一致，坚决反对谭建林单独行动。
谭建林抬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声立刻停了。
他看着这些血气方刚的兄弟，心里很暖，但表情却更加严肃。
“都给我闭嘴。”
“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派你们去？”
他挨个指了指刚才叫得最响的几个人。
“你去，还是你去？”
“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两个人去目标太大。”
“万一被人家包了饺子，我连个报信的都收不到。”
“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白白送死。”
他环视一圈，语气放缓了一些，但道理却讲得更透。
“论潜行、伪装、侦察、反追踪，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比我强？”
一片沉默。
没人敢接这个话。
谭建林的实力，是大家公认的。
“我一个人去，目标最小，行动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