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就给我当演员。”
杨帆的话里带着一丝狡诈。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暴露。”
“时不时地开两枪，弄出点动静，把蓝军的注意力，尤其是谭建林那条老狗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天台上去！”
“你们就是鱼饵，明白吗？”
“用你们三个，钓谭建林这条大鱼！”
三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战术，太狠了！
简直就是阳谋！
“队长，我们明白了！”
“保证完成任务！”
“剩下的人！”
杨帆的目光转向另一侧通往楼下的楼梯口，那里的烟雾相对稀薄一些。
“跟我来。”
“我们从下面绕出去，给他们来个屁股开花！”
“谭建林以为他在大气层，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他娘的宇宙层！”
“他想把我们当饺子包，我们就反过来把他这锅醋给端了！”
“出发！”
天台上。
谭建林猛地打了个寒颤。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几个可疑的藏匿点。
太刻意了。
这些射击位虽然伪装得不错，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作感。
就像是故意让他发现的一样！
鱼饵！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娘的！
老子成鱼了？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红方根本就不是主力全部龟缩在天台上。
他们是故意分兵了！
留在天台上的这三四个人，根本就是诱饵，是弃子！
他们的作用，就是在这里吸引自己的全部注意力。
把自己死死地钉在这个狙击手的活靶子位置上！
而红方真正的主力，那消失的两三个人。
现在肯定已经从别的路线，迂回到了自己队员的身后！
好一招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个红方队长，是个狠角色！
“操！”
谭建林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天台上的敌人，完全忽略了自己队员可能面临的危险。
后果不堪设想！
“奔雷！奔雷！”
他几乎是吼着按下了通讯器。
“所有人注意！立刻放弃现有阵地！”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向我靠拢！快！”
“我们被包抄了！”
谭建林趴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得没有半点颤抖。
镜片里，那栋孤零零的烂尾楼，成了整个战场唯一的焦点。
烟雾弹制造的浓烟，从二楼以上的窗口不断冒出。
灰白色的烟柱搅和在一起，让整栋楼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报告队长，b组就位。”
“c组就位。”
“狙击小队就位。”
通讯器里，各单位的报告声接连响起。
谭建林没有回应，只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通讯器，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了那栋楼上。
红方的人，全被他们赶进去了。
一个不漏。
从演习开始到现在，红方那帮家伙表现得异常顽强，战术刁钻，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现在，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可谭建林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即将胜利的喜悦。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他挪动望远镜，从顶楼天台，一扇窗户一扇窗户地往下扫。
烟雾很浓，但透过那些偶尔被风吹散的间隙，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很多。
密密麻麻。
几乎每个窗口后面，都有人影。
等等！
谭建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迅速将望远镜的镜头拉回到一楼。
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楼所有的窗户，所有的门洞，都黑漆漆的，安静得吓人。
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自断后路？
把所有兵力都堆到楼上，把一楼这个最重要的出入口完全放弃掉？
就算是新手指挥官，也干不出这么离谱的事。
谭建林脑子里灵光一闪。
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从一楼突围！
他们是想把楼上当成一个巨大的堡垒，跟自己死磕到底？
可这也不对啊。
从刚才开始，楼里就没怎么传出过枪响。
他们龟缩在里面，既不突围，也不还击。
就这么安静地等着被包饺子？
“这帮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谭建林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想不通。
这种不合常理的部署，背后一定有猫腻。
可猫腻到底在哪儿？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烟雾依旧浓厚，但他的视线，却变得更加锐利。
他看到了。
在浓烟的遮掩下，那些晃动的人影，动作幅度很小。
他们不是在交替掩护，也不是在寻找射击位。
他们更像是在躲。
对，就是躲。
一个个都蜷缩在墙角，或者掩体后面，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谭建林笑了。
笑得很冷。
原来如此。
“奔雷小队！”
他按下了通讯器。
“队长，奔雷收到。”
一个沉稳的男声回应道。
“看到那栋楼了么？”
“报告队长，一直在我们的锁定范围内。”
“很好。”谭建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听我命令。”
“除了那空无一人的一楼，从二楼开始，往上数，所有的窗户，给我挨个点名！”
“什么？”
通讯器那头的奔雷小队队长，明显愣了一下。
“队长，您是说……对所有窗户进行无差别攻击？”
“对！”
“可是烟太大了，我们根本无法确认目标位置，这么打，跟蒙着眼睛开枪没区别，纯属浪费弹药啊！”
奔雷队长急了。
“我们的狙击弹药本来就不多，应该用在关键目标上！”
“关键目标？”
谭建林冷哼。
“现在最大的关键，就是搞清楚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别他妈跟我扯什么弹药有限。”
“子弹留在枪膛里能下崽吗？”
“打出去，才有价值！”
谭建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以为他们会傻站着给你当靶子打？”
“他们现在一个个都缩在墙角里当乌龟呢！”
“你不需要打中他们，你只需要把子弹打进那个窗户里！”
“瞄准窗户的左下角，或者右下角，给我狠狠地打！”
“我相信你们的枪法，就算打不中人，也能把墙皮给他们崩下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试探他们的反应，明白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